风雨滞残六（5）

咳完一阵，又吃了药，江日彩上好起来，脸红，神焕发，亲自给李烨泡茶。江日彩略说朝廷近来的情况及自己的病情，李烨略说到湖广任职及回泰宁特别是他家的近况。江日彩问：“听说，杨涟的事，是你上了奏疏？”

“我相信你不会那落井下石的事。可是……可是人家说……唉——，这世！”

“怎么可能呢？我跟杨大人虽然无亲无故，可也没仇吧？到湖广没多久，我还特地登门拜访他。当地知县告他，我还制止过，只是势单力薄，没能制止住。”怕说不清楚，李烨没提及家老邢的嫌疑。

“嘴长在人家那里，我也没办法！”

住？”

太不知什么时候全走了，钱龙锡、袁崇焕等人带着酒和药门，上闹起来。

江日彩在回廊的躺椅上边晒太边看书，睡着了，书掉地上，太移走多时还没觉察。李烨一门就看到江日彩，连忙唤：“完素兄！”

“唉——”李烨也为难。“这事……这事……”

“别叫他！让他再睡一会儿！”张妈对李烨说，直把他引客厅。“昨天，他还念叨你哩，今天就来了！”

“我是怕他们吵翻了，什么事……”

“那怎么办？”

倒是真该担心。丁家本来是旺族，丁家巷是建宁最大的巷，住的都是丁姓人家。后来不知怎么发不开，只剩最后一家。这一家有三个儿，可是接连事：长读书后在江西为官，民众造反，他被怒杀；次经商，在芦庵滩船毁人亡；三木匠，有次盖起一幢大屋，收工的时候发现一把斧忘在屋，叫徒弟上去取，不小心让斧掉下来，正好砸到他上，当即殒命。又不巧的是，三兄弟只有一个儿，这儿又只会赚钱不会生儿。他跟李烨的父亲李纯行一起在外经商相很好。李纯行失踪后，靠邹氏寡母养育两个儿，经济拮据，便让李仪过继，改姓丁叫长发。两家说好：长姓丁，次姓李，三又姓丁，以此类推。他们还写好契约：不许他纳妾，否则财产分文不给。因此，丁氏把房产、田产契文全自己锁着，生意的钱也由父亲或者自己过手。李仪在她家跟当长工一样，只不过衣无忧。可是，好像命中注定，他生一个儿后，也只会生女儿。好在自己家时来运转，兄长士及第拜官朝廷。日一久，日积月累他也攒了些私房钱，便偷偷娶妾，盼望有朝一日能荣归故里。钱挪去不声不响，可这人娶来就藏尾。才两个来月，就被跟到私房捉了双。丁家要求：要么上把妾赶走，要么自己空手离开丁家。这两者，尚不知他作了何选择。

“你说，该怎么办啊？”江氏追问。

李烨请轿夫把行搁厅上，三步两步奔到江日彩边，不让他起。他刚说两句，上猛咳起来。李烨一边帮他捶背，一边问：“药吃了吗？”

北京的殿堂宏伟，民房及其围墙大都低矮，胡同和院充满光。李烨京，直接到江日彩府上。到大门，撩开帘，步下轿，他不由望了望偏西的太。正在这时，大门开一隙，江日彩的家张妈往外倒药渣，溅到轿夫上。轿夫大怒，骂她怎么把药渣倒。李烨连忙劝解，说这是他老家规矩，药渣要倒路上让千人踩万人踏，病才会好。

正说着，江日彩却醒来：“二白，真是你吗？我刚梦，梦见我们小时候摸青……”

风雨滞残七（1）

“我一直在想……我是想，是不是人家看你这两年比较顺一些，就以为……唉，你知，魏忠贤现在是……现在是……怎么说呢？以前要弹劾他的人，差不多全都给他整下去，重用起他的一班人。人家很自然以为你……你升迁也因为他……”

“不可！这不行！退不得！你一退，让他觉得我们也不要他，退路都没有，这怎么行呢？”

“那是，那是哩！只是……只是……我们呗，说句实话：那人还是远着好，不要只看前。当官一阵，人一辈。”

江日彩妻妾留在老家，现在全靠张妈一个人照顾，一有客就忙不过来。再说，她是北京人，不来南方菜。

“要不，把钱退给他，省得他们……”

“我……我哪有空！”

“就是呢！家里知了，大吵大闹。我说他这么长久怎么不来，是不是什么事了。如果能迟两天走，你是不是去看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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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日彩只顾咳，张妈作答：“中午吃过。下午，我看他……温在炉上，我这就倒来！”

“我看……顺其自然吧，船到桥自然直。我们就当不知，反正他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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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跟谁亲跟谁疏，总有自己的分寸。为什么一定要人家跟他过意不去，我也要跟着过意不去呢？我没跟他过意不去，不等于一定跟他……跟他怎么……怎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