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李烨和魏忠贤都闭嘴。怪那阵风？那么，那就是妖风！那么，那湖里就有冤死的鬼魂！那么，皇上没死，那鬼魂还会……他们骨悚然起来。

魏忠贤好酒相待，又有艺在一旁弹唱。没喝几杯，李烨就乎乎起来。这时，魏忠贤提议休息一下，叫人送烟上来，说这是刚从海外来的上等烟，请李烨。李烨试一，呛得咳弯了腰，再也不肯。魏忠贤已经学会，虽然吐不烟戏那么漂亮的景象，却也得五脏六腑通泰，与酒相得益彰，如痴如醉。李烨在旁嗅着，倒觉得脑神。

“你起个什么鬼名字叫麒麟，说是多好多好。可是人家说，麒麟本不好，不好的时候才现。古代有个什么时候，麒麟现五十一次，结果那朝代也灭了。你怎么能起这样的名字？居心何在？”

“听说那天——那会儿——事那会儿，突然起一阵风……”

“我那时候是在看船，可我在想……在想其他事……”

“嗯……就是……就是有目中无人。”

华月青天一（1）

风雨滞残十（5）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第七天，李烨才被准允随魏忠贤去看望皇上。他躺在龙床上，脸仍然蜡黄。李烨真担心他也活不了多久，年纪轻轻又得换皇上，嘴上却安说：“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皇上日后必然安安康康，万寿无疆！”

“嗯……不错……人倒是不错！就是……就是……”

“当然。”李烨应，“以前，我们还常在一起，他教皇上读书，怎么不记得！”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我那会儿在喝酒，没在意风。”

中秋节第二天下午，魏忠贤差人来请李烨晚上到他府上吃饭。来到魏忠贤府上，李烨才发现这晚宴只有他们宾主两人，立刻意识到有什么大事。不容他多想，魏忠贤笑：“人家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我兄弟今天好好圆一下。”

“你想啊，你如果没说这话，皇上仍然定六月六，那就还有十几二十天时间，可以得更仔细更牢靠。可是早这么十几二十天，就有很多地方来不及得更仔细更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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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乌鸦嘴，我真要把你送厂里去！”魏忠贤心虚，害怕了。“我说，要怪就怪那两个小，不会划船，又不会，自己都保不了，——反正他们都死了，定个罪，鞭个尸。”

“怎么能怪我呢？”李烨叫起来。“这事，皇上自己，别人手都不了，怎么负得了责？”

“说了又怎么样？我是乌鸦嘴，说了就会事？”

“我？你说我要对皇上事负责？”

“就是有呛。”

刚门，魏忠贤就与李烨私下里相互攻讦。发难的是魏忠贤：“麒麟画舫事，你是有系的。”

皇妃等第二天才被打捞上来，听说也是一丝不挂，让人想非非，窃窃说笑。

“孙承宗还记得吧？”魏忠贤忽然问。

皇上勉笑了笑说：“生死有命啊！”

“呛？呛——，呛怎么说？”

“当然啊！不怪你怪谁？你不负责谁负责？本来定好六月六下，皇上想提前，你说‘如今是太平盛世，天天都是好日’。”

“直说！这里就我们两个，尽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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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孙承宗也只是个士，还小我几岁，只不过早几年仕而已，却看不起别人。”李烨说，“记得我朝不久，有一天在酒桌上碰到，我敬他酒，他说不会喝，可是没过多久，他跟叶向却一连三大杯，无非是叶向官大我官小罢了。我再也不想理他，他又要跟我说话，问我家

“为什么说他目中无人？”

魏忠贤说这事，倒也属实。那是东汉章帝时，中国第一次现宦官时代，宦官与士大夫相互残杀，惨不忍睹。沛国相王吉非常残暴，每次杀人，要把尸大卸八块放在车上，开列罪名，送各地示众，尸腐烂了还要用绳穿起骨骼悬挂，直到周游一遍后才准收葬。那个孔，小时候还懂得让梨，长大了，当了北海国相，人也丢光。有个人，仅仅是认为他哭他父亲的墓不够悲伤，就把他杀了。如此恐怖，哪是什么盛世！不过，人们现在说这事，正是影魏忠贤！他傻傻的听不来，倒是来怪麒麟怪我！李烨到愤怒，到可怕，当即反戈一击：“麒麟有人说坏，但更多人说好，你不能光捡坏的说！倒是你，有人说，这事要怪，全都要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