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我说在泰宁。他说：‘泰宁我知。等哪天收拾了鞑，我还要亲自去那个地方。’我说错了，不是辽东那个泰宁，是福建那个泰宁。他明明不知，却要说刚到福建，到过泰宁，召集文武百官，了个对，没一个人能对来。我问什么对，他说‘内方外圆，齿嶙嶙，吞多吐少’。我一听就知，他说的是米砻，无非是讥笑我们那穷乡僻壤没人才。我上说，我刚收到家乡来信，说你那么简单的对，怕当场对来让你孙大人没面。他忙问，下对是什么？我说：杆直钩曲，星朗朗，知重识轻。”

“什么意思？”

“我对的是称，意思说：你孙大人内心的钩曲，我心如星明，能够识别轻重。说得他很没趣，从此再不敢小瞧我。”

“哎呀——，我的老弟，赶快上一杯！”魏忠贤听了拍手叫好。“你说我们两个怎么这么……这么……那个什么通……你们读书人说那个心什么通来着？”

“心有灵犀一通。”

“对对对，就是那个通，心通！就说那个孙承宗吧，我举双脚赞同你的看法……”

“不会吧，难他敢看不起你九千岁？”

“何止看不起！简直……简直是把我魏某人当孙耍！”魏忠贤气得自己喝了一鞋酒。“说起来，我跟他还算直隶（今河北）老乡。可他……唉——，我给他简直……简直气死掉！你知吧，他那次自告奋勇到辽东视察，回来说王在晋只重山海关而不思恢复关外，等鞑真的到山海关，莫说京师以东，就是京师也亡日无几。皇上急了，我上提议撤换王在晋，让他孙承宗以辅臣之尊经略辽东。老实说，没我魏某人就没他孙某人的今天。他跟袁崇焕同穿一条，加大纵防御。经过几年经营，现在宁远又伸延二百里，加上宁远到山海关二百里，辽西走廊四百里尽为大明所有，鞑没敢再犯。平心而论，孙承宗和袁崇焕一样功不可没。看在是我提的分上，去年你走后不久，我主动命内臣刘朝等四十多人去山海关劳军，带去王恭厂研造的神炮、甲仗、弓矢好几万，还有白金十万，蟒、麒麟、狮、虎、豹各币颁奖将士，还给他本人赐了蟒服、白金。好心没好报，你猜他怎么样？他竟敢说：‘太监观兵，自古有戒’，拒而不见。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又命内臣刘应坤去，带了十万两银，另外给他自己备一大堆礼，可他还是理都不理，你说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华月青天一（2）

“这……确实有过分！”李烨举杯与魏忠贤碰，请以息怒。

“什么‘有’，简直是欺人太甚！”魏忠贤气呼呼，没心思喝酒。“有本事你一个人把辽东守好来啊！偏偏没那个本事！月初，他擅自命山海关总兵世龙突袭鞑，结果中埋伏，损失将士四百多人……”

李烨听了，不由皱眉。偷摸狗的，丢我堂堂中华脸面！你看古人，兵家对垒首先下个战书，上阵了还擂鼓一通，正大光明，浩然正气。像宋襄公，面对泓河中的楚师，绝不乘人之危。过完河集结布阵没完，也不趁其混发起攻。一定要等他们布阵完毕，这才击鼓兵，虽败犹胜。哪像你……李烨想起一个问题，连忙问：“不是听说……是世龙误信情报，擅自兵，孙大人并不知情吗？”

“他当然会这样说。”魏忠贤一喝了一杯酒。“现在损兵折将了，他当然会推卸责任。要是这一仗赢了，评功摆好，你看他会不会说不知情。分明是他求功心切，指挥无方。这样的败将，还能留吗？”

李烨终于明白这晚餐的目的，不寒而栗。不过，他持说：“说实话，我倒是觉得用人要看大。这么小小一仗，无足轻重。”

“你错了，老弟！这么个小仗都打不赢，还想赢大仗？现在，朝中很多大臣都这么说，一个个上疏要求弹劾他。”

“我也听说。”

“你也奏一本，他一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