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沾光了！一个地的文人墨客，女诗家……”

“我早跟诗不搭界，我现在是何氏，一个普通的民女，沾尚书大人的光……”

“我也不当尚书了，彼此，彼此啊——！”

洗漱毕，景翩翩仍着男装。反过来，他们在房间等江复。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们也不忍心叫醒他。

晨雾很，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哪是山哪是河。景翩翩伫立在窗前，很想看到些什么。

李烨从楼下上来，边门边说：“早餐安顿好了！如果不饿，等他醒来一起吃。”

景翩翩则说：“你知吗？我写过一首你们泰宁的诗。”

“没收《散词》？”李烨站到她边，一起远眺窗外。

“没有。新写的。”

昨天，景翩翩跟李烨讲过她的世。她祖籍苏州，书香门第，官宦人家，自小就与诗书有不解之缘。在她还不会讲话只喜哭啼的时候，父母只要拿书帙远远地晃几下，她就会止哭。她四岁时，便会诵楚辞。只因有位祖宗的老师得罪永乐皇上，给灭十族。那真绝啊，连家里的扫把都要过三刀。女的给卖到院，每天还要派二十个士兵去。她的长辈侥幸逃过爪，浪到江西建昌。父亲在她四岁那年，重复祖先的命运，被贬为“丐”，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足，又给卖到院。还好，她当时小，那老鸨也通诗文，心地又好，待她如亲生女儿。有天夜里，老鸨突然一句“桂寒清”，她随：“枫冷红凋。”老鸨听了，赞赏不已。从此，教她琴棋诗画。看她悟极好，诗作备受赞赏，更不难为她。长大成年，该她报答老鸨了，她立志卖艺不卖，早日赎从良。泰昌皇上登基，终于废除“丐”之类歧视政策，她转到福建建安，寻求从良机缘。

在建安，景翩翩只想作短暂停留。一则积些本钱，准备北上秦淮赛魁；二则刊印《散词》，建安之邻建的刊刻平是全国闻名的。《散词》一，她的名声更大，秦淮河畔也有公学舍近求远南下来找她。她要寻觅一个好的归宿，不想轻易落谁手。对那些有心娶她的人，她总是一再推托，九九八十一天后再见，又九九八十一天才三见，没几个男人会有这耐心。不想，汀州的正昆才貌双全，耐心也极好，等了她四个九九八十一天，让她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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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起江南恨四（2）

那场火灾，发生在正昆等景翩翩第五个九九八十一天刚开始的时候。那天晚上，幸好逢上李烨，他救了她。当时，她从蚊帐布条上攀下来，经不住火烤烟熏，掉落下来。有个汉说她是他家里的，抱起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