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景翩翩忽略李烨了，只顾与商为舟叙旧，直到他问她为何而来，她才想起正事。他说：“袁将军夫人的事，还用你心！”

商为舟上带景翩翩和李烨去见鲍氏。她在另一个山岩，那里住的全是军中女眷，而非女囚。她一素服，一脸哀戚，又比以前更消瘦，李烨一时认不来。可她一认李烨，立时奔，泣不成声：“未亡人拜见……”

李烨连忙将鲍氏扶住，泪夺眶而，但什么话也说不。

山谷右边小山坡并列两座大小一样的新坟，一墓碑文“有明大将军袁崇焕之墓”，另一墓碑文除了“有明布衣程本直之墓”，还有一行小字：“一对痴心人，两条泼胆汉”，但都是衣冠冢。一行人上前祭拜，悲愤难言。

景翩翩知袁崇焕，不知程本直，悄然问李烨。李烨说：“程本直只是个布衣，可他为袁将军仗义执言，一连四次京抗疏，表示宁愿与袁将军同死，还说：‘我不是为私情求死，是为公义求死。’”结果，崇祯皇上成全了他，让他与袁将军同死。商为舟则在这里成全他，他的遗愿，葬于袁公之侧，让他目瞑九泉。

祭拜毕，一行人离开时，鲍氏忽然指着山谷正对面小坡一座坟茔说：“还有恩公在那。”

李烨抬望去，见那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看样，那坟有些年份，但是给清扫得寸草不长。鲍氏说的恩公指谁？他一时想不来。商为舟见他一脸狐疑，连忙提醒说：“江御史。你看那剑——”

“哦——，完素兄！”李烨惊呼，立即奔过去。

刻着努尔哈赤名字的长剑，跟香火一起直江日彩墓碑前，经过多年日晒雨淋，已经生锈，难怪李烨刚才一时没发现。现在他跪在这坟前，一拜二拜三拜，心里说：“有了这把剑，老兄你可以安息了。可是，如果你看到元素老弟在这对面陪你，你能瞑目吗？”

李烨禁不住老泪纵横……

太偏西，得赶回县城。李烨一路想着景翩翩的诗：

窗前六，心与寒风折。

不是郎归迟，郎无冰雪。

还有：

西风衣，北风面。

郎既相迎，郎心未变。

还多呢！李烨心痛了，不想了，刻意去看外面的山。那山又又大，一座又一座，孤兀着，千百年纹丝不动。他想：人，为什么这么多变？

回梅楼，李烨与景翩翩共晚餐。他总是闷闷不乐。她有生气：“我到底哪得罪你啦？”

李烨内疚了，一把将景翩翩揽：“你没有得罪我！是我……我今天如果不带你去，那多好啊！”

“为什么？”

“今天以前，我总以为真正的，最的，像瀑……”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