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小步的，能跑到哪去？不要连累你们，你们快走吧！”吴兴绶不忍心丢下妻，要拉她一起走。蔡氏叹了叹，说：“好吧，我跟你们走！我渴了，先喝！”她转回厨房，解下裹脚布自缢。被杀是因为不肯剃发。当时，清兵见商为舟自刎了，想见好就收，宣布只要肯剃发表示归顺清朝，大家就可以相安无事。没人面表态，李成栋便要求不肯剃发的向前走一步。不想，真有一人上前，那是个老朽的秀才。他抑扬顿挫说：“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毁伤？”李成栋冷笑一声，亲自将他一刀劈了，那人在地上了几，睛还睁了几睁才闭上。李成栋声宣布：“还有谁不肯剃的，快上来！”没人再上前……

泰宁也改朝换代了，衙前八字墙上那对联“大明千秋千秋千千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只改换一个字，即“明”改为“清”，贴圣谕的地方变成新知县发布的告示：前朝官兵，只要三天内自首，一律不究；否则，严惩不贷，匿藏者同罪。布告一，陆续有人从各乡城自首，剃完发回家。

李烨生前那好友傅冠，命运多舛。他官至礼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不小心批错一张奏疏，惶恐引罪，放归乡里。等到南明小朝廷召回，以原官督师江西。他有个病：嗜酒。率军至邵武时，从福州逃回泰宁的江亨龙闻讯，上门拜访，希望能给他封个官。他不仅摆酒宴，还请了歌助兴。他喝了酒，情更为豪放，无腔短曲，以手作板，开便唱。结果引起公愤：国难当，还饮酒作乐！为此弹劾，又让他致仕。回家时，取泰宁，到江亨龙家小住两日。正在这时，清兵到了，将他堵在江亨龙的家城郊大絮。本来，江亨龙对他敬重有加。现在，看了新知县的布告，他怕了，连忙编个借说：“有人告发了恩师，此非久留之地！”

“鼠啮，所得几何？”傅冠，“以死报国，我心已决。”

傅冠上要自缢。江亨龙慌了：“恩师死则已，学生如何？”

傅冠怕连累江亨龙，只得同意自首。城途中，正要上朝京桥时，他突然说：“此一去，必永诀，何不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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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起江南恨十（5）

傅冠当即坐桥边酒店，开怀畅饮。不多时，他又想，落清兵，必遭侮辱，不如就此了解。于是，他决定在此投河。

江亨龙吓坏了，连忙招呼店主帮忙将傅冠捆了。店主不忍心，江亨龙说：“他反正要死，你不怕清兵把你家杀个光吗？”

店主也怕起来，上合。傅冠挣扎，但他已经半醉。了城，望见县衙大门时才全然清醒，可是已经迟了，被捆得太死。他只能用俚语大骂一声江亨龙“砍柴卖”，往街边狠跺一脚……

李成栋见泰宁城里没什么太大异常，补充了粮饷，留下百余兵卒，第三天就率着大军带着傅冠继续南下建宁、宁化，急于赴汀州直取唐王，覆灭南明小朝廷。因为原来的营房被烧了，留下的清兵便驻宽敞的五福堂和世德堂。卓碧玉和景翩翩带家里人挤到孝堂，腾四幢给清兵。

为了笼络人心，新知县严禁清兵扰百姓，还要求店铺照常开张，该城农活什么的也让城。不过，为了防止前朝残兵余勇滋事，新县衙制作了通行牌，由士兵把关。如果不是从石辋寨不断传恐怖的故事，留在泰宁城里的人真会以为清兵是仁义之师，解民倒悬。陆续有些人从石辋寨死里逃生，滴滴传述着那昏天暗地的大屠杀。女人怕受辱失节，多半是自尽。有的解裹脚布挂枝，有的剪发结环，更多是直接投崖。有的自己，有的抱了孩，有的婆媳姑嫂七八个人结成串一起。有的女人从南面下，弹到北面悬崖，又弹回南面悬崖，如此几回，落谷底时像个摔破的西瓜，碎洒大片地方，又染红大片地方。城里的人看着那淌了几日还血污的河，嗅着仍然从远方飘来腥风，恐惧极了……

孝堂里静悄悄的。晚上还很，可是没人敢门纳凉，大人和小孩都早早上床，生怕不小心惊动一墙之隔的卧虎。景翩翩无法早睡，仍然要看书。李自槐一反常态，坐立不安，隔一会儿就门到厅上看一次刻漏，门开门关声音再小也让景翩翩耳脑。她很想门问问怎么回事，又想男人的事女人不便过多关心。不想，他突然来敲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