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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7/7)

”“我心里总慌慌的。”他从脖上掏那块金香玉来。金香玉是有过拯救老士生命的故事的,我说:“你有什么觉吗?”

舅舅说:“我普查的时候在街后的塬下发现了七号狼的。”我说:“吃罢饭了,咱到塬上看看去。”“用不着的,现在不在这里了,”舅舅说,“凡是有狼,我能觉来的,那狼就扎人了。我也说不清,一到这镇上心里就不舒服。你闻闻,这金香玉味儿是了吗?”

我闻了闻,油巧克力味很

“这有些怪怪哩。”舅舅说。

我闻金香玉的时候,烂腾腾地端了一箱才锅的豆腐往堂屋的饭桌上放,瞧见了问那是什么稀罕儿,舅舅却将金香玉前衣服里,偏不让看,烂就说:“一块石片,有啥稀罕的,又不是珍珠玛瑙!书记,我可有一件宝贝呢!”放下了豆腐,在怀里掏,掏一个小瓶儿,瓶里是一团红的棉。我说是什么药棉?烂把我拉到后门外,悄声说:“避邪的,是专门来的女经血棉。”我问哪儿的,他说战利品么,一脸的得意。我就说烂你真脏!烂却说你拉来的屎还不都是从你嘴里吃去的?并要我不要告诉舅舅,舅舅没真正见过女人,知了会忌妒他的。舅舅在窗前喊:“烂,你鬼鬼祟祟叽咕啥的?!”烂就走去,大声喊:“吃饭吃饭,掌柜的,把辣醋快拿来,我们队长要饿死啦!”锅盔是那一类似锅盖大小的饼,豆腐则是用刀在豆腐箱里直接下一大块,划开小块了浇上辣儿,确实是可。我吃了两碗,舅舅吃了三碗,烂响声很大地吃了三碗,又去盛第四碗。

“你瞧他像猪不像猪!”舅舅笑着说。

这时候,门外的街上一溜带串地有人走过,男人们都是黑衣黑,在上或腰上缠了很脏的宽布,脸上脖上却皱纹纵横着黑红的油,妇女们的衣服却十分鲜活,差不多大红大绿,且腰窄狭,襟角翘起,像是影戏上的人。我就拿了照相机来拍照,才知小镇此日逢集市,我们就决定逛逛集市了再赶路也好。

我是从未经历过山区的集市的,四面八方山沟里的人都朝镇街上涌来,买者的背着背笼,提着篮袋,卖者的扛着木,挑着柴火,黄菜,木耳,猪羊狗,不买不卖者多是妇女儿童,为的是小吃摊上的??或煎饼,为的是人窝里的闹,大呼小叫,抖俏逞能。小街是青石条铺成的一个慢坡,慢坡最是座石桥,石桥的栏杆断了一半,再慢坡下去,街两边摆满了各类小货摊,大到粮、蔬菜、农、布料,小到油盐酱醋针线脑,应有尽有。一摆一溜的凉粉摊、糊辣汤摊、面摊、炸豆腐摊,五八门,面前或蹲或站了一层人,大声吆喝:辣,辣,辣放汪啊!洗碗涮锅就地泼倒,一就沿着桥面下来,桥慢坡的行人就跺了脚骂:长江喽?!我们在集市上转悠,富贵不知从哪里叼了块骨,龇牙咧嘴在那里咬嚼,我不住地叫:富贵,富贵!富贵说:汪!就是不肯近来。舅舅说:“狗是跑不丢的,猫却是谁给吃的跟谁走的,翠呢?”我回看看,翠在烂的怀里,烂却在离我们很远的后边,一对珠咕咕噜噜四瞅。他大声叫我书记,惹得行人都朝我看,我便也拿很有派的架势,说:“有事吗?”他跑近了,低声说:“叫你一声书记,你还真以为你就是书记!!”我说:“书记大了,秘书也就大了嘛!”他说:“没想这山圪?地方女人都有哩。”我说:不错。他又说:“真不该扇那小伙的耳光,若要一条手帕来,试试真会迷惑了人?”舅舅走过来,烂就不说了,舅舅问我:想不想看看扁尾猪?什么是扁尾猪,我不知,烂就要我买一包烟给他,他可以告诉我。我真地买了烟,给他和舅舅每人一包,他说这问题简单得跟个一字一样,知吗,狼是常常到村里来叼猪的,但并不是什么样的猪都叼,叼去的都是尾尖是扁形的猪。我问为什么扁尾猪是狼的一菜,他答不上来了,“这些狼没给我解释过”,他说。下了桥那的慢坡,往右一拐到了河滩,那里站着卧着上百待市的猪,舅舅并没有询问谁家的猪是扁尾,只是讨猪的价钱,压压这一猪的脊梁,揣揣那一猪的肚,提了一猪的尾,才说:价钱太贵了,伙计,这是扁尾猪!卖主说:“这不瞒你,是扁尾猪,可现在没有了狼啊!”我提着猪尾,果然是扁平的,以此看了十三猪,竟有五是尾尖又平又扁的。

“怎么会没有狼呢?”舅舅和烂蹲在那里与卖主旱烟。“要是没有狼,政府也用不着颁布禁猎狼的条例了,等狼又来叼猪,打不能打,白白给狼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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