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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6/7)

的枣树还在,我站在枣树下,想象着狼怎样在这里吃掉了王生,不禁骨悚然,摇晃了一下靠住了枣树,枣树唰唰唰地响,几颗去年的瘪了的枣粒就掉下来。

罗圈却向旁边的一个磨台走去,磨台已塌了一半,磨扇还静静地在月下泛着冷光,烂悄然地对我和舅舅说:“那女人看着窝,其实长得不错哩……”舅舅说:“满的锥也不错?”烂说:“那牙白呢!”舅舅说:“你这德,受不得人计。”烂就轻狂了:“她给我上人计?看我怎么个将计就计!”我说:“烂!”罗圈却在磨外蹴下来,我还以为他是去那里大便了,却见从怀里掏一个东西,然后捡了一块石使劲砸了起来。我莫名奇妙,过去看时,昆台那边原来是一个坟丘,罗圈说,这是王生的坟,埋着王生的一颗和脚手的,他是在王生的坟上钉桃木楔哩。

“我恨王生哩!”他说。

“你应该谢他才对呀!”我说。

“他的鬼魂一定是附在我老婆上的,你不知,那婆娘这一年半了,嘴里只说着他的王生,晚上就是和我睡觉,她还是叫着王生,她叫一声,还要我应一声。”“你把楔应该钉在狼上,”我说,“王生的坟是修在狼肚里的。”重新经过了枣树下,罗圈拿脚蹬了蹬,树上的枣全落了,他捡了一把给我,自个将一颗在嘴里,舅舅却把我的手打了一下,枣打飞了,他说:“有冤魂的果吃不得的!”罗圈登时大惊失,说枣他却咽了,那么大的枣,一到嘴里咕噜就咽了。

第十二章

(……罗圈登时大惊失,说枣他却咽了,那么大的枣,一到嘴里咕噜就咽了。)

翻过了峁梁,再走了二十里的下坡路,到了一个叫刘家坝的小镇上,天已经大亮。镇街是一条长巷,都是装板门面,粉刷着黑,而一半在墙外的一尽染着白灰,给人一瘦而觉。有趣的是北边的街房一律往东倾斜,最东的那人家山墙被三抵着,南边的街房一律往西斜去,西一家墙外是一棵大药树。小镇上以前肯定是发生过地震,我瞧着就想笑,若是偷偷搬掉那三木,或伐倒了大药树,刘家坝就稀里哗啦夷为平地了。但山民在悠然地生活着,一家铁匠铺里,穿着雨布成围裙的一老一少锤起锤落,周四溅,一边招呼着提了一吊腊匆匆跑过的妇女,一边对着街对面在屋檐瓦槽里掏雀的孩问:有没有?掏雀的是三个孩,一个踩着一个肩叠罗汉,上边的那个应声“有的,”将带着麻的一颗丢过来,打铁的少年跑来慢了一步,跌在地上碎了,里竟有了小小的雀崽。再掏,是颗空壳,再掏,掏一条蛇来,一个惊叫,三个孩摔倒在了街路上。

我们打问了三人家,三人家都可以接客,烂却一一要看过女主人。烂的观是对的,女主人净利落了,家里肯定床铺整洁,饭菜。最后选中的是街正中的一家,女主人却是个麻了店,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饭没吃抱着枕便睡下,富贵和翠神大,叫喊着在屋里跑。主人家的孩在吃早饭时,屋梁上几只老鼠打架,一只掉下来正好砸在米汤碗里,米汤溅开了孩的脸,碗也破碎了,孩就将老鼠浇上煤油在街后的土场上燃了,老鼠受痛拼命地跑,结果钻场边的一个麦草垛,麦草垛就烧着了。街上人七手八脚将火扑灭,富贵和翠也来回跑动,用着灭火,翠竟把一胡须也燎焦了。邻旁的一个青年瞧见翠妩媚可,便生了邪意,用一条小鱼引诱了翠到他家,富贵当然是要保护翠的,也跟了要去那家,竟被青年踢门外。富贵折回来摇舅舅的床,我们实在是太乏了,扑救麦垛火灾那么大的声响竟全然不知,富贵摇床摇不醒,叼了臭鞋放在舅舅的鼻上,舅舅才醒了。待我们去了那家,青年正开了门放翠来,烂一把揪住了青年就打,问是不是想把翠偷走或勒死吃呀?青年解释了半天,方是这里兴一蛊术,即将猫撒在一块手帕上,再将手帕铺在蛇引蛇来,蛇是好的,闻见猫味就排,有着蛇斑的手帕只要在女人面前晃晃,让其闻见味儿了,女人就犯迷惑,可以随意招呼她走。烂一耳光了青年个趔趄,骂:“你狗日的比我还行嘛!”吓得青年撒逃跑,等我们离开了镇也没敢再回家住。

觉是无法再睡下去,屋主开始饭要给我们吃,烂主张吃锅盔豆腐,帮着屋主去忙活了,舅舅却闷不声坐在条凳上从窗里往外看,我问他怎么啦,他说没啥么,我跑上街买了一瓶白酒,他笑了一下,在两个杯里倒了,推给我一杯,端那一杯自己要喝时手抖了抖,酒洒了一些在桌上,舅舅低下在桌咂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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