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我们的，我们的一举一动全在它们的里。我取了相机，说：“怕是狼也想队长了！”本来的一句玩笑话，舅舅却生气了，他红着睛，“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该猎人的？”他一下把上的兽甲扯下来丢河里，也撕了裹和腰带，甚至把那杆枪在船帮上狠劲磕打。

烂赶忙把他抱住，说：“队长你这是喝多了！”夺下了枪，又弯腰在面上捞甲和裹腰带，甲裹抓住了，腰带却顺极快地漂走。舅舅赌气了舱里，还在声说：“成义他唾在我脸上我也认了，你凭什么说我？”我有些傻，同时烈受到舅舅的暴躁中那一份几十年人生追求的缺憾所导致的不平衡和不甘心，他还要与什么来抗争呢？难他能不知狼是不能捕杀了，而他仅仅是陪伴了我来为狼拍照的吗，难我竟能成了舅舅的狼？！烂说：“这回得你去赔个情了。”我回到舱里，我说：“你别误解了我的话，舅舅，我是说，狼也一定是知颁布了保护它们的条例。狼是在你和你的捕狼队的猎杀中长大的，一旦不猎杀了，它们才那么去树杈上要自杀的，才在你到来时大声嚎叫……”舅舅没有说话，但他似乎原谅了我，喃喃：“狼也没对手了。狼也没对手了？”

是的，狼没对手了，舅舅也没对手了。可是，舅舅，你总不能把村人当作你新的抗争的对手，把你的旧时队友当作新的抗争对手，也不能把我认为抗争对手，更不能你把你自己认为了对手啊！但这话我没敢说。

第十五章

（……但这话我没敢说。）

狼的面目终究没有现，舅舅没让船夫停下船，船极快地向下漂，糟糕的事情偏又发生了。我是怕痔疮一时好不了，在给船夫买酒时也买了“舒而”的卫生巾，才要取来换用时，里却一阵奇，抓了几下，越抓越，而且周也开来，舅舅掀了衣服看了看那一片片的红疙瘩，说你这城里人长的是什么，这般不中用，又中上了漆毒。烂就在船的劈柴堆里翻寻，果然了几块漆木，就拍了手说：“气气，我在柴堆上睡了一夜都没事，你坐了一会儿倒成这样？”随之从舱里来一抱麦草着让我脱了从麦草火上跨过来跨过去。我不肯信他的，以为他在恶作剧，舅舅也一本正经地说：你他的来，里说着你是七我是八，漆毒就退了。我那么可笑地脱了，一边跨火跃，一边说：“你是七，我是八，我不怕你！”然后坐下来得想哭，又觉得好笑，哭笑不得。

害着痔疮，又中了漆毒，舅舅就不执意直接到商南县去，船在一片桦树林边靠岸了。现在到了舅舅扛负所有的行李，烂则将我背起来往远远的一镇上走。天已经大亮了，而且很快就了太，天地一派清明。沿着河滩地的小路上去，爬一个大的缓坡，转过山峁弯儿，有公路就弯弯曲曲在那儿，路边分别有一里半里相隔的小店，门前悬挂着无数的红灯笼。烂小声说：“瞧见没，凡是远离村镇而挂红灯笼的，店里都有那个！”我说：“哪个？”他笑笑地不说话了。后来他把谝放在路边，自己先跑去了，过会又跑来，说店里能住能吃，是住呀还是吃呀？舅舅的意见是要住得住在镇上，吃的是些啥吃货？烂说：“啥都有，偏偏没有消毒餐巾纸，可有好东西哩，书记你吃不吃？”我说什么好东西，在商州山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呢？烂说：“正因为山里没大菜，这店里才变着法儿彩呢，明搭早的已经有了两桌人了！”起要走时，富贵从后边碎步跑过来，它是叼着狼卷儿的，把狼卷儿一放下，就汪汪地叫，我看见了狼上的竖起来了。舅舅登时怔住，扭环顾，指着近旁的一个土台说：“那里是卧过狼的，你闻闻这臭味！”富贵遂也附和着，汪汪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