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话，“您到底要说什么？玉儿不明白。若是有话，还请老太太直言。”

“你……”贾母一双浑浊的睛闪过一丝恼怒，“唉，如今但凡有一儿法，我并不愿意麻烦你和你父亲。尤其是玉儿你，份毕竟不同。前些日，江南甄家，是咱们的故。就因为亏空了国库，就生生的抄了家。那甄家老太太，也是我在里伺候的时候结识的。那可是过今上母的人呢。唉……”

黛玉听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老太太，是要为甄家求情？玉儿虽是常年在内宅，好歹也是知一些理。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理。怎么好因为过皇帝，就肆意亏空国库呢？”

站起来缓步走到五足圆几前边儿，看着上边儿摆着的碧桃树盆景，心里微微冷笑。这几，是上好的黄梨木所制，这盆景，以珐琅为盆，盆中缀以晶海棠等，端的是价值不菲。

目光缓缓移动，这屋里，红漆描金彩绘镜台，红木扶手椅，黄梨木多宝阁，上摆着的粉彩蟠桃纹天球瓶，蜡佛手，红珊瑚瓶景，再有那屋角落里的青莲纹缠枝大，哪一样东西不是千金不换的？

这还只是贾母的屋，若是那大观园里，只怕这样的东西更多了。

既是这样，有那银钱来这些摆设，何苦又来跟自己诉苦？

“老太太，您从里来的，有何不知呢？国库里的银是什么用的？打仗赈灾，修桥铺路，那一项是不要银的？若是为着一些私情，抹不开这个面去讨要欠款，可置这些国家大事于何呢？我们王爷不是冷心的人，只是大义前，不得不如此罢了。甄家虽是与您府里好，可甄家老太太但凡明白些，略劝着些家里的爷们儿，皇帝念着旧情，总不会如此置。理，这话我不该跟老太太说，这原就不是咱们内院妇人该谈论的事情。老太太心善，自然想着为她们求情。只是这话到我这里就是了，万不可对人讲了，免得惹祸上。”

贾母坐在床上，直直地盯着黛玉：“玉儿你……”你竟连话，都不容我说了来么？

黛玉犹似未觉，浅笑着端过贾母的茶盏送到她的面前，柔声：“老太太，且喝。天气大，多饮些也是好的。可也是药呢。”

贾母不是没有心计之人，自然知黛玉已经将话堵死，今日自己不开便罢了，还能彼此留下些颜面。若是自己定要将话说开了，只怕……

心里苦笑，儿的两个孩，竟没有一个心像她的。瑾儿是个男孩，前一刻跟你笑着，后一刻便能将手打到你的脸上，这也便罢了。横竖日后要门立的，了弱了也是不可。只是这个玉儿，看着温和柔顺的一个人，怎么说的话来，竟似着刀带着针呢？偏生又都是藏到了棉里的！

闭上睛，贾母沉了半晌。黛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也不开。良久，贾母睁开睛，直视着黛玉，苦笑：“也罢了。原就是有些个人所难了。只是，”顿了一顿，“若是有朝一日……玉儿替我照看些……照看着些兰儿几个罢。”

黛玉垂下眸，边勾起一抹笑意：“看老太太说的，玉儿心里酸酸的了。太医不是叫您静养么？依我看，老太太且不必为儿孙心了，还有舅母表嫂们呢。”

说着，将外的雪雁唤了来：“将带来的东西给鸳鸯，叫她好生看着给老太太补补。”

贾母了：“既是这样，有劳福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