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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在电影里看过这些上着一样的平边帽，前垂着两条辫的印第安人。那一天我也有两条辫，我没有和往常一样把它往上撩起，只是我那天梳的辫和往常不一样。我也和这些在电影里从没有见过的女人一样，前拖着两条长长的辫，不过那是两小孩的辫。自从我有了这帽以后，为了能够把它上，我再也不把发撩起。自从某些时候以来，我把发梳理得很、很，我把它往后梳，尽量把它压平，好让别人看起来我的发并不那么厚。每天晚上我总要梳梳，并且在睡觉以前妈妈教我那样重新梳理一下。我的发又又，是一令人伤的齐长的赤的发。人们常说这发是我最漂亮的地方，我的理解，这只不过是人他们想说我的长相并不漂亮罢了。这的发在我二十叁岁的时候，也就是离开母亲五年之后，在黎我把它剪掉了。我说：剪吧！理发师就给剪了。只需一剪刀就全给剪下来了，为了让发脚整齐

给我买下这带着宽边黑饰带的平边帽的女人就是她，就是某张相片里的这个女人，她就是我的母亲。我从这张相片里要比从其他较近期的相片里更容易把她认来。这张照片是在河内“小湖”边上一幢房的院里拍的。母亲和她的孩们都在一起，我当时只有四岁。妈妈就坐在我们中间。可以看得来，妈妈是多么难受，她毫无笑容，似乎在不耐烦地等着相片快拍完。从她那疲乏不堪的神态，从她那过于简朴的衣着，从她那迟钝无神的光，我知当时正是酷暑天，妈妈疲力竭，烦躁不安。不过，我是从我们这些孩寒酸的穿着想起当年母亲有时神状态不正常的情形的。就在照片里的这个年龄，我们就已经懂得她犯病的征兆，她常常会突然间就不懂得给我们梳洗，不会给我们穿衣服，有时甚至想不起来给我们饭。母亲几乎天天犯着这对生活完全丧失信心的病，这病有时持续很久，有时到了夜里就消失了。算我走运，碰上这么一位绝望的妈妈，而她的绝望是如此彻底，就连生活中兴的事，不如何烈，也往往难于令她完全驱散脸上的愁云，让她消遣散心。我一直不了解是什么缘故使得妈妈如此疏远我们。那一次，也许就是因为妈妈糊涂了才会买下这幢房——相片上的这幢房——一幢我们毫不需要的房，尤其是当时父亲已经病得很厉害，没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去世了。莫非她刚刚知自己也染上了父亲那致命的疾病？事往往是巧合的。我所不明白的是妈妈所遭受的到底是什么质的打击，使得她对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这一恐怕妈妈自己也不晓得。莫非是因为父亲危在旦夕？抑或是她自己青的消遁？是怀疑当年这档婚事？怀疑这个丈夫？怀疑这些孩？或者是因为她所有的财产已经化为乌有？

母亲的这病态日复一日，天天如此。这一是可以肯定的。这该是多么暴唐突。在每一天的某一个时刻，她就会顿时陷失望的绝境之中，然后接着就是无法睡，或百无聊赖，无所事事。有时又恰恰相反，情绪一来竟买起房，搬搬家，有时则又大发脾气。正是由于她这个脾气，经常使她疲惫不堪，所以有些时候，她俨然象一位摆阔的王后，问她要什么，给她什么她就要什么，所以就这样无缘无故地买下“小湖”边上的这幢房。这并非因为父亲奄奄一息而另想路，也不是因为女儿那平边帽和那双饰有金丝的鞋招摇过市而需易地而居，什么原因也没有，她就这么一个人，浑浑噩噩，糊涂至死。

样。他想装一副瘦弱书生的怪模样自鸣得意。可以说，这张照片和当年渡船上那位没有留影的姑娘的形象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