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答。她等待着。这时候他问她：您是从哪儿来的？她说她是沙沥女学校那位女教师的女儿。他思索了一阵，然后说他听说过这位太太，她的母亲，听说过她在柬埔寨那边买下了一块租地很不走运，是这么回事吧？是的，是这样。

他反复地说能够在这条渡船上碰见她实在难得。就在那天早上，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姑娘，一个白人姑娘，乎他意料之外，居然登上一辆当地人的客车。

他对她说这帽对她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着一男式帽……实在独心裁，为什么不行？她是如此的丽，她想怎么打扮就可以怎么打扮。

她看着他。她问他是谁。他说他刚从黎学习回来，他也住在沙沥，就在河边那幢带着蓝琉璃栏杆围墙的大房里，那就是他的家。她问他是什么人，他说他是中国人，他来自中国北方的抚顺市。您允许我把您带到西贡您的家里吗？她同意。他叫司机从客车上把姑娘的行李取下来，然后装那辆黑的轿车里。

这个中国人属于那些纵着当地民间全房地产的少数华裔金界人士。他就是那天渡过湄公河前往西贡的那个青年人。

她坐那辆黑轿车。车门一关，一刚刚能觉来的忧伤油然而生，我顿时觉得有些困倦，河面上的光也随之暗淡下来。还有一轻微的耳聋，一切都笼罩在迷惘的晨雾之中。

我再也用不着乘坐当地土着人的客车去旅行。我将有一辆里辛大轿车可以送我去上学，可我也将永远生活在悔恨之中，悔恨我的所作所为，我所获得的一切，悔恨我所抛弃的一切，好坏都一样，让我到悔恨。那辆熟悉的客车，那位我曾经和他开过玩笑的客车司机，那些坐在行李架上的孩们，还有我那沙沥的家，那沙沥家里的令人讨厌的家伙，和它那奇的确静。

他正在对我说话。他说他厌恶黎的生活，厌恶那些可的黎姑娘，那些婚礼，那些炸弹，啊啦啦，还有那古波尔和罗丹特咖啡馆，我还是更喜罗丹特咖啡馆，那些夜总会。这些都是他所度过的那两年“彩”的生活。她聚会神听着他那长篇大论中有关他家财富的情况，其实他要是能说家里一共有多少个百万也就用不着罗嗦半天了。他继续讲下去。他的生母已经去世，他是一个独生，下只剩下掌握金钱的父亲。可您知父亲是个什么人，他被他那鸦片烟枪整整住了十年，他整天对着湄公河，躺在他那行军床上理他的财富。她说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将是他这位父亲拒绝他的儿和沙沥镇上这位白人小娼的婚事。

当他在渡船的舷栏和这位白人姑娘攀谈之前，这个形象就开始形成了，当他从那辆黑的里辛轿车走来的时候，当他向她靠近的时候，她就觉来了，就知他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