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远江西老俵开的一家蒸汤馆，各式各样的小瓦罐汤：莲藕排骨、香菇饼、乌粉条……三五元一小罐，喝在嘴里，清淡可又有营养。这个星期我说想吃汉堡，母亲一向是顺着我的，她总说，年轻人所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理由，他们的理由就是年轻。如果成天在年轻人面前老学究卫士的僵面孔来，事情只会无趣。

她还说我穿开档的时候，有次了，她也不打骂，只哈哈说一句“了凉快”。我当然喜这样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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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的情人第1章（6）

母亲说那是个夏天，知了躲在树叶丛中绝望地唱歌，狗仿佛吃多了辣椒一直伸着。她说，那个时候我们家还住在筒楼里，一排排的，每家住一间房，房分前后两个空间，前面饭后面住人，没卫生间。每天早晨，能看见音乐学院各家的女人端着一罐黄汤下楼去公共厕所，也有几个起得晚的懒婆娘，等人家已经围坐在家门吃午饭了，才慢条斯理大摇大摆地捧着那壶小心翼翼从长长的窄窄的走廊上经过，炒洋葱的香味中迅速渗一味儿。吃饭的邻居也无奈，皱皱眉继续吃。生活在这空间并不是想优雅就优雅得了的，得学会其中。当然，吃午饭的时候端着痰盂从人家饭桌旁经过，母亲说，这事打死她也不来。母亲说筒楼里的人很少有人看见她倒痰盂，因为她起得很早，早起三光晚起三慌，理这些尴尬的事情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她还说，吃喝拉撒是人不可避免的，但没有必要得那般俗，能雅方雅，自己毕竟还是一个小小的文人，文人事，还是需要雅的。

在母亲文学的描述里，我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母亲都表现优雅的一面。3月18日这一天，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她坐在我的对面，笑容可掬，看我的神好像在欣赏她刚完成的艺术品一样。

那一密的卷发，很自然地簇拥在耳边，能隐约看到她平的凝脂般的耳垂。

8

突然，母亲那款公包里传来一串低沉的声音，我着，愣了愣，迅速判断那是手机设定为震动而发的声音，忙噘嘴示意。

母亲的手机式样陈旧。

她开始回短信。

这个发短信的过程到底经过了多长时间我异常模糊，我没有理会这些的原因是因为我盯着斜对面的一个男孩，男孩没有注意到我，或者说已经发现我而故意给我看，他正用小勺一一喂他的女朋友吃冰激淋。我盯着男孩看并不是说他有多帅，而是他好像是我的大学同学——系学生会宣传长周园清。

哇——我想吐。不是于嫉妒，我收的情书能一本情书宝典了，但情书的作者一个也没被我录用。这并不代表我有多清，而是与我的格有关。我是控他型而非他控型。所以，我的男朋友必须先经我看中、然后一步一步历经千辛万苦追来。说通俗就是我一定要找一个“我的人”，这是前提。

至于看见周园清想呕吐的原因，说来我上起疙瘩，毕业前我还收到他一封长达13页的情书，信的结尾这样写：有人说，13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但是，我不信。纵然前面有万丈渊，我也了！我愿意用自己的磨难来换取你那灿烂的幸福的笑容……当时，我还差儿动了，没想到，这就是他的磨难。人家寡妇守寡几十年才得到一个贞洁牌坊，他不到几个月就和这女孩有哺育之情了。

我没注意母亲，站起来，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气呼呼地说：“妈，我们走——”

母亲还在发短信，她站起来，然后，我们一起了那扇厚厚的玻璃门。

过路。

母亲走在我的后。

我曾多次嘲笑过母亲的手机，说与她的人不相，早该淘汰。母亲总淡淡一笑，说：“老年人还谈什么时髦？”我想我的珠不会比鹌鹑小多少，嚷：“老年人？妈，有没有搞错？”确实，在我里母亲并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肤如同她的声音一样平稳，柔和宽容的气质使她与众不同。

一辆车突如其来。不，应该说，有无数辆车来来往往。

一声刺耳的叫声。刹车。风。血腥味。

我回过。

母亲已在血泊中，手里，攥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