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大家在作最后的努力，尽一切努力已没多大意义。

母亲成了一个植人。

我咨询医生植人意味着什么，医生说：“植人，简称pvs。临床特征是：有自主的呼和心，脉搏、血压、温可以正常；有睡眠和觉醒的周期，可以有哭和笑的表情，球也能随着光的移动发生运动，但这些都是机内的自然反，并不是一有意识的反应，对于自我和周围环境，已没有任何认知能力。”这意味着：母亲仅仅只是生学意义上的人，但作为社会学意义上的人，她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她无法认知周围的人和事，不可能再发生任何人际关系，她本人也会不到幸福、快乐，甚至是痛苦。

她拥有的只是生学意义上的活，而不是生活。

每天，在病床边，我呼唤着母亲。

只能默默泪。默默看着她。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印下了她的指纹和温度。很多时候，我和父亲相对无语。

就这样，一老一小，在家里的天平上，怎么也平衡不了缺失贤妻良母的悲伤。

9

转，母亲在病床已8个月，而我，大学毕业也快半年了。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负责平面设计。每个月发工资，我留几十元钱零，其余的给父亲。母亲需要维持生命的基本营养，同时，我和父亲在任何时候也没放弃对母亲的治疗，虽然希望渺茫，但我期待奇迹发生。我和父亲都上班的时候，钟工王阿姨负责照顾母亲。很多时候，外婆、姨妈等会来值班。晚上，一般是父亲守着母亲，我在家。

音乐学院教师宿舍偎依在桂树丛中，桂早就谢了，但我家的橱里，能清晰地看见那个装满桂的玻璃瓶。

那是母亲前年腌制的。

那年黄昏，母亲拿了竹篙把我叫到桂树下，她在地下铺了一块白床单，敲桂，母亲的竹篙指挥着一场芬芳的乐曲。不远，琴声隐隐传来，和着桂雨，把整个黄昏燃成诗意的王国。夕的余辉勾勒母亲婀娜的段，她仰着，如情窦初开的少女。那天，我发现母亲如此年轻。然后我和母亲分别牵了床单的四角，归拢桂。回到家，母亲把它们倒在脸盆里，和我一起摘里面的树叶及细枝，然后，母亲拌着白沙糖将桂一层层地压在玻璃瓶里，说以后包桂汤圆我吃。

印象里，这瓶桂还没开启过，我也一直没吃上桂汤圆。

我突然产生了开启它的望，渴望重新浸到桂香里。

瓶盖很，拧不开。我找能开启它的工。

屉一角，以前放去的手机又坦在我面前，朴素而静谧。意外的，角落还蜷着一团黑线，我拿来，是个手机充电。这两样东西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我把它们绑在了一起。

这个夜晚，父亲在医院里。我一直守在充电的手机旁边，盯着那个绿的指示灯。

这是一个无聊的夜晚，木地板已经好久没有拖了，长年累月喜在家打赤脚的我突然因偷窥望而兴奋起来。

母亲的手机已经放置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在那场车祸中已被摔坏。现在当我拉掉充电时，才明白，它只是没有电了。我抚摸着它光的机，虽然陈旧，但毕竟还是完整的。这是母亲的，她所留下的，她离开人世前掌心的温度留在了上面。

我惊坐起来，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有合拢。

手机里，一个叫钟新的人，而且是男人。有他与母亲的短信。

母亲：我只想问你一句实话，请告诉我，你曾有过今后与我在一起生活的想法么？

钟新：没有。我一直是这么说的，对吗？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1章（8）

母亲：谢谢你告诉我真话。

钟新：当季已然错过，一份心灵的契约其实远胜于苍白的文书。我们最好最好最相知的朋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