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关心一下不行吗？看开，何寂。”她语重心长，然后说了一大堆男汉要如何如何的话。看来她已知我和方宝贝的事。

我有个习惯，从不向别人讲起自己不愉快的事情，也不喜别人来探求，哪怕对方怀着多么善意的心。也许是格使然，我将它们放在心底慢慢消化，慢慢回味。虽然这样使我到郁闷，但我很认同这方式，因为人永远都是孤独无助的，任何人也不可能给你真正有效的心灵之助。那些咨询心理专家以求解决心理疾病的行为，我始终怀疑它们的有效。要说有效，只不过病人找了个人倾诉了一番，稍稍到好受了一而已。

“你怎么关机了？打了几次都打不通。”我打断她。

“生病了，重冒，不想开机。”她声音有些纤细。

“好了吗？”我关心地问。

“差不多。今天又是周末了，心里闷得慌。有事吗，过来玩吧。”

“怎么宝贝没来看你？”

“她请假回广西了。”

“度月？”我讽刺。

“哪里的话。”

她似乎也不想多谈中学的人和事，我也就此打住不再问。

后来她告诉了她的详细地址，我铭记在心。我叫上曹真，一同去。其实她租房的地方并不远，我们坐了几站路就到了。她在一个超市门等我们。一下车，她便大声叫我名字。她穿了件短大衣，双手在兜里，我一便认了她。走过去，发现她脸苍白，神忧郁。见了我们，她很兴。我把曹真介绍给她认识。她说曹真像“五四青年”。的确，他穿着已经过时的中山装，发向上梳起，还真像。她带着我们，有说有笑，经过一个大农贸市场，穿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来到一幢陈旧的住宅楼前。她说就在这里。上了二楼，她打开其中的一扇门，我们去一看，条件还真不错，一室一厅，电视、厨什么都有。我和曹真啧啧称赞，说在上海能有如此享受，实在是有产阶级。她笑呵呵地说，这也是运气好，整整找了一周，房东是附近一所职校的退休老师，他儿在印度尼西亚，接他去玩，半年后才回来。房东不图价钱，只希望能找素质比较的人照看一下。

“租给你确实可以放心了。我觉得，他应该每月再给你付钱。”我笑着说。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

“因为你不但照看了他的房，还带来了厚的文化气息。”

她扑哧一笑，拿一次杯，给我们倒了开，叫我们随便坐。我环顾屋里，看见她的桌上摆满了考研书籍，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她说自己要考复旦的新闻专业，到时间有，问我们如何复习才比较好。说实话，考研我还真有经验，正要讲自己的看法时，她手机响了。她说声sorry，拿起手机到厨房去接去了。房间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她的话我们能听见，就连对方的声音我们也能够模糊听见。她说的全是广东话，我们几乎听不懂。开始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比较平和，后来便大了起来。对方是个男，语速也很快。不久，她几乎吼了起来。吼了一阵，声音又沉下来。最后她哽咽了，连说“求你了，求你了”。听到这里，我和曹真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起宝贝曾经讲过她的事，心不由得沉了下去。我握住手中的塑料杯，把里面的压上来，又放下去，如此反复，直到索然无味。曹真则傻傻地看着我。

大约通了二十分钟。后来几分钟她几乎没说什么话，只听见她在小声泣。通完后，她洗手间，洗了一下。来时，虽然她尽力笑容，但红红的睛却遮不住刚才的悲切。我们显得有不太自然，和刚才的有说有笑相比，多少有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有小事，现在好啦。喝开，喝开，来——”她振作了一下神情，缓和氛围，给我们重新加上开。“开是个好东西哦，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