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住在一起，听他们唉声叹气。所以新盖了这座房，像个庵堂净院。

贵先生听得满脸惊愕，他决没想到杜小荷如此凄凉悲苦，如同当初听到枝姑娘倾诉苦难一样，贵先生很难过，却不知怎么安她，他只是默默无语地倾听。

杜小荷下好一碗面条，端到小方桌上，贵先生捡条小板凳坐上去。杜小荷也在对面坐下，继续她幽幽怨怨的倾诉：我们女人的又没多少奢望，只想有个男人守在边……

她忽然意识到，跟贵先生讲这些不大合适。她其实早就认贵先生，想起贵先生曾经在公共汽车上撩拨她，害得她差不能自持，她微微脸红，不经意地看了贵先生一。她刚刚哭过的睛也能波光转，也能闪那么一人心魄的目光。

橘黄的灯光不算明亮，昏暗朦胧正好是一掩护。四周格外安宁，只有虫鸣蛙声，寂静得能听见对方呼。

在如此沉的寂静中，又是一对孤男寡女，又都心漾，任何一丝微妙都会被对方知。贵先生自然受到了这分微妙，他忽然一阵心慌，他睃了杜小荷一，一时没有话说。

他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尤其想知，杜小荷还记得那年在公共汽车上遇见的陌生男人吗？他现在很希望杜小荷说记得，不像原来，很怕杜小荷揭穿他，或者纠缠他。

贵先生已经看，杜小荷很怕他，在他面前像个顺服的俘虏，只想结讨好他，不敢对他说“不”。他是胜利者，他在绝对势地位，可以任意主宰对方。只要他稍微暗示，他相信杜小荷就会激涕零地扑他的怀抱。

可他又于心不忍，他一见不幸的女人就满怀悲悯，就怜香惜玉。现在他看杜小荷好可怜，工作上失意，遭到大家孤立，遭到集冷落。家生活又是如此不堪，独守枯灯长夜，没有一丝温。他很想给予杜小荷一些帮助，而不是趁人之危，而不是恃凌弱，却又不知如何帮助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夜里需要什么帮助？他不敢去想对方需要的是拥抱，是抚，是片刻的乐，是实的依靠，他只能沉默不语。

第十八章前仆后继（5）

杜小荷也是一时没有话说。贵先生一来当行长她就认来，这人就是那个瘾大胆小的坏东西。因此她见到贵先生时，同样很尴尬，同样需要尽力回避贵先生，她同样害怕被贵先生认来，同样害怕贵先生揭穿她，从而把她当成轻浮的女人。

她并不轻浮，但她确实想*一回两回，她对丈夫满怀怨恨，她想报复丈夫。

她丈夫不仅害得她独守空房，还从上到神上折磨她。她知丈夫不仅赌博，还天酒地放浪形骸，嫖娼狎无恶不作。丈夫只会没钱了才回来，不给他钱就挨打，给了钱他转就走。杜小荷不止一次想过毒死他，然后自杀。可她总是下不了决心，她放心不下女儿。一想到女儿她只好活下去，只好继续忍受。

这生不如死的生活，早已把她折磨得心如死灰。她差不多麻木了，她自甘堕落，包括兄妹几个要去捞钱，明明知这是犯罪，她也参与其中。她活得没有憧憬、没有主动、没有趣味，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才被迫活着。

贵先生已经吃完面条，杜小荷并不急于收拾，她怕一收拾贵先生就席散走人。

她很想跟贵先生多讲一，她甚至想对贵先生坦白，他们兄妹之所以排斥贵先生和元，固然是为了继续霸占支行，但也有些不得已，他们也要自求保护，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为了捞钱，他们兄妹了很多违法的事。他们怕东窗事发，于是了好多钱堵职工嘴，想把职工拖来集分赃。果然很有效，职工得到好就说他们好，就心甘情愿地支持他们架空尤成行长，以方便他们捞取更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