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之余不住地歉，同时问何记者想到什么地方吃饭。何舍之说哪儿都行，随便吃儿吧。他说随便，熊之余哪敢当真随便，回他跟郭兰一说，自己如何悭吝，简直是个泼留希金、是个葛朗台，岂非糟糕，那自己的形象岂不全给他糟踏完了？熊之余想了想，觉得在所有吃过的馆里，还就是大鸭梨的菜味最好，就征询何记者的意见：

这天昊又从莫晶晶那里碰完钉回来。他刚走酒楼，林艳就迎了过来，悄悄又张地：“你上哪儿去了？赶的，兔兔跟樱桃小打起来了。两个人打得破血，谁都劝不住。”

梁小不敢说实话，又不会撒谎，被得直想哭。

“我怎么知他为什么不回你的电话呢？”她带着哭腔，“你又没有将他给我？你是总经理，又不是我是总经理。”

尚哲义心想，世界上哪里有上赶着给人家送钱的？你上赶着给人送钱，只怕人家不说你好，反要说你贱呢，就跟梁小说：“我正给派所送手机呢。派所所长丁铁一非留我吃饭不可，我不便推辞，你跟大熊说一声吧。”说着就要挂机。梁小急得：“你又不让我给熊之余说派所的事，你又让我去给他说派所请你吃饭，你让我怎么说呢？”尚哲义：“哎呀，你随便找个理由一说不就得了。”梁小：“找什么理由呀？”

所以，何舍之心里虽然有儿失望，还是大度地笑着说：“没关系，回我再跑一趟就是。”

梁小又呼了尚哲义一遍。不久，尚哲义回过电话来，问她有什么事。当听说是晚报何记者在等他时，尚哲义就知何记者是要钱来的，因为昨天熊之余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梁小拿着呜呜作响的电话听筒愣了半晌，才搁下电话。她把熊之余叫来，期期艾艾地说：“哲义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正在市经贸委跟人谈合同，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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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自呼尚哲义，告诉呼台：“急呼三遍。”完了，他坐在办公室，一边陪何记者喝茶聊天，一边等尚哲义回电话，可是尚哲义的电话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把他急得七窍生烟。背着何记者，他一个劲追问梁小，尚哲义为什么回她的电话，不回他的电话？

为了一句话不慎，昊又得罪了莫晶晶。

人家好歹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话说到这份儿上，也就够客气的了，何舍之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何况还可以白吃一顿中饭，就更加无话可说了。

尚哲义没想到她这么死心，险些没让她气背过去，只好教她说：“你就说我正在跟人家谈合同的事，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让何记者下回再来。”说毕，不等梁小答话，就“啪”地把电话挂了。他实在怕梁小再啰嗦，自己会不耐烦，冲她发起火来，那可不妥当，梁小是多么好的一个姑娘，自己怎么能冲她发火呢。

那天莫晶晶不知在哪儿又看中了一双国产小靴，来约他一起去买。昊千不该万不该随说了句：“你就活像个无底！”就此得罪了莫晶晶。莫晶晶掉臂而去，任他千呼万唤，也不肯回。

熊之余呆呆地望着她，过了片刻，沉重地叹了气。他回到办公室，满脸赔笑地对何记者说：“我们公司财务的尚哲义一早就门去了，本来说好中午就回来的，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也许是了什么事吧。这样吧，咱们先去吃饭，回再看看，如果他还没有回来，我亲自把钱给你送过去。”

“你看大鸭梨怎么样？”

所以何舍之微笑着，快地应了一个“行”字。

不幸的是，他仍旧一次又一次地碰钉。

何舍之是在大鸭梨吃过的，知大鸭梨菜品绝佳，还有不少坐台小，在瓜州市是独一份儿，闹得不好还可以乘机揩油呢，何乐而不为，至于大鸭梨菜金的昂贵，那就不是他该的事了，反正有人掏腰包。

想是这样想，可却委实狠不下心来放弃莫晶晶。他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去找莫晶晶赔礼歉，希望用这磨石的功夫来动上帝。

一听就急了，心想，我让人家今天来拿钱，人家大老远的来了你钱的人却不在，这不是耍人家吗？回人家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呢！此刻他就怕得罪何记者，更正确地说，他是怕得罪了何记者，何记者会到郭兰面前说他的坏话。这是他最不情愿的事。

“真对不住。”

为了这件事，昊已经接连九次到瓜州经济学院找莫晶晶赔礼歉了，加上今天这一次，已经是第十次了。可是莫晶晶就像一个让大人惯坏的孩，对他的赔礼歉本不当回事。昊好话说尽，嘴都磨薄了一层，莫晶晶却仍旧没有丁儿回心转意的意思，得昊在心里骂自己，你也算个大老爷们！她不理你就算了呗，天下有的是好女，哪里不可以再找一个，你何必非缠着她不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这样没有血，难怪兔兔要说你两个卵白长了。

来呢？她哪里知何记者是拿钱来的。兴隆工贸有限公司的钱都由尚哲义拿着，尚哲义是兴隆工贸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财务主，熊之余当然得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