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艳推开门。将烟盒扔到他的床上。

那人好像看了来，哈哈笑着摇晃着他的手：你小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我是陆野鹤呀。

何舍之侧着脑袋，一边躲野鹤脑袋上重的发油味，一边好像亲地问陆野鹤什么时候回来的。听陆野鹤说自己回来已有些日了，何舍之立刻显一副很嗔怒的样，责怪他何以不一回来就来

“你要不要我给你买儿东西？”

“来吧。”林艳又翻了一页杂志，同时将往旁边挪了挪，给藏西贵腾地方。

这两个人就好像是由于旅店主人的安排，错误地睡到了一张床上的旅客。今天还是睡在一张床上，明天是否还睡一张床就不知了，也无所谓。在现在的中国夫妻中，这样的夫妻不多，可也不少。有人也许会对他们的生活方式到奇怪，他们自己却早已习以为常。林艳想，大概现在的中国夫妻中，很多都是这样的吧，同床异梦，貌合神离。从来不闹矛盾，也从来没有激情，只不过那些人没有他们旷达罢了。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何舍之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忽然楼下值班室打来电话，让他到门去接一个人。何舍之很奇怪，这会儿会有谁来报社找自己。他夹着包下了楼，老远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金丝边镜、风度不凡的人朝他迎了过来，一边笑一边跟他握手。何舍之笑着跟他握手，心里寻思，这人是谁？

林艳将杂志一丢，脱去睡袍，仰卧在床上。藏西贵轻轻地抚摸着她，一会儿手，一会儿……林艳的呼越来越急促。藏西贵一翻爬到她上，林艳颤抖了一下，差儿将他掀下来。藏西贵伸手将她抓牢。

“嗯。”

“你有没有兴趣……”

随后的一段时间，林艳躺在床上，就像一个木人一样，再也没有动过一下。

“完了。”藏西贵答，了一支烟。

“不要。”

“嗯。”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

林艳重新回到自己屋里。她关上门拉熄了灯躺在床上。她在黑暗中大睁着睛胡思想。她想，可惜刚才在她上瞎折腾的不是昊，如果刚才在她上瞎折腾的是昊就好了。事实上，刚才当藏西贵在她上爬上爬下时，她是把他当成昊的；可惜一睁，一切就全都变了。

这一晚，藏西贵也了很多梦。他梦中的主角是官丽丽。

陆野鹤？何舍之眨了一下睛，他恍然想起，原来这是他刚当记者不久时结识的一个朋友，也是他的校友；不过跟他不是一个系，他是新闻系，陆野鹤是历史系的，而且陆野鹤比他两届。陆野鹤三年前就到日本留学去了。陆野鹤到了日本以后，只给何舍之来过一封短信，寥寥七十几个字，还有一张他在东京银座夜幕下拍的照片。难怪何舍之一时想不起他来。

林艳发现他没有穿衣服，光着。

“到自己屋里去。”

她正在翻看一篇关于当代中国青年夫妻关系的人云亦云的分析文章时，听到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声。她想大概是藏西贵在洗澡。过了不到一刻钟，她看到自己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

她不知当藏西贵在她上时，是不是也把她当成了她在青年和昊看话剧时看见过的那个女人。她不关心这一，她对藏西贵是不是把她当别的女人无所谓。她知，藏西贵对她是否将他当别的男人也一样无所谓。

这一晚，林艳了很多梦，都是围绕着昊的。

“我可以来？”藏西贵探探脑地。

“完了？”林艳问。

“来吧。”

林艳下床又冲了一个澡。等她从浴室来时，发现藏西贵已经遵从命令回到了自己屋里。

“我睡了。”藏西贵在自己卧室里。

前照例要翻翻杂志报纸，不是为了增长知识，只是为了眠。无聊的杂志往往是最好的眠剂，胜过任何安眠药，对这一，林艳有会。

“嗯。”

藏西贵从上到下抚摸着林艳光的躯。

“明天我要到圳去一趟。”藏西贵说。

藏西贵好像对这一切并不计较，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自从这对夫妻结合一年后，他们每次事就都是这样了。有时候是藏西贵想要，有时候是林艳想要，两人都从不拒绝对方。两人好像都觉得这就像上班一样，是自己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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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啪地一声，藏西贵拉灭了灯，“你也早儿睡吧。”

藏西贵的活得很细，因而也很慢。等他将一切工作完，大汗淋漓地从林艳上翻下来时，林艳瞄了瞄床柜上的猫鹰闹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藏西贵飞快地溜她的卧室。他将手里着的烟盒和打火机扔在桌柜上，同时一扎了林艳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