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杰人士，即使学业中有些小病，他们也不敢挑，他们只会认为是自己知识浅薄，理解不了。”

陆野鹤一边说，一边乐。何舍之跟着乐，一边乐一边说：“你算什么杰人士。”陆野鹤说：“你别把豆包不当粮。我有五六十本著作，小小年纪，便书，还不算杰人士，什么样的才算杰人上？”何舍之笑：“你蒙日本人行，你蒙得了我吗？你那算什么著作？你的书都是你编的找人攒的，可不是你写的。”

陆野鹤有些可怜地瞅着何舍之，叹息说：“你真是迂。日本鬼哪知这些？他们还以为这五六十书是我写的。”何舍之笑：“你们导师一定对中文狗不通。”陆野鹤说：“谁说的？”何舍之用沾满浆的指指着自己的鼻说：“我说的。你们导师但凡略通中文，一看陆野鹤‘编’这个‘编’字，就将你看漏了，还能容你混摸鱼？”

陆野鹤突然爆发一阵大笑，就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一直笑了泪，才说：“我的导师本就没看过我编的书。全日本国看过我编的书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一个。”

何舍之听了陆野鹤的话，不禁愕然。他想像不陆野鹤是怎么在他的导师面前蒙混过关的，经过陆野鹤解释，他方才明白。据陆野鹤说，他的导师对报纸上的东西总是信不疑，因为在日本办报是非常严格的，谁要是说了一次假话，那家报纸就算完了。所以在日本凡是报纸——不但报纸，别的新闻媒也是一样——绝对不敢说假话，登假消息，搞有偿新闻。日本学者大都很天真，以为中国也是如此。

陆野鹤又说又笑，何舍之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说：“都说日本人聪明，中国报纸有中国特，他们却不懂。”陆野鹤说：“幸亏他们不懂。要是他们懂，我就完了。”

两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说话。何舍之问陆野鹤此次回国目的何在。陆野鹤说他这次回来是为毕业后回国发展准备打基础。陆野鹤望着何舍之说：“这次还要请你帮忙。”何舍之笑：“你还要我帮什么忙？你已经是杰人士，我只是这个。”

何舍之说着，朝陆野鹤翘了翘小拇指。陆野鹤双手摆说：“咱们兄弟之间别说这个，你还不知我陆野鹤吃几碗饭的。在日本很难混。日本人大多数瞧不起中国人，对中国人有成见。我想学业完成后，立刻回国，在国内谋求发展。”

何舍之七窍玲珑，一听陆野鹤的话，就隐约猜到陆野鹤找自己的目的所在，不无揶偷地说：“你不会是想求我帮你打知名度吧？你已经很有名气了。你的名气要再大一些，就赶上克林顿了。”陆野鹤笑：“不要扯谈，我跟你谈正经的。别说我没名气，就算以前小有名气，现在时过境迁，恐怕也早已被人忘得差不多了。”何舍之将一只醉虾嘴里，边吃边说：“看来你找我还真是想打知名度。”

何舍之既确定陆野鹤找自己的目的是打知名度后，就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这样好的送上门来的买卖，他是决不肯轻易错过的。他沉地对陆野鹤说：“你想打知名度，不知费用问题考虑过没有？现在打知名度，可不比从前。现在打知名度，费用比从前多了，了一倍二倍不止。你是否承受得起？”陆野鹤说：“钱不是问题。”何舍之笑：“你当然没有问题，你是大款嘛。”陆野鹤说：“以前在国内搞书赚的那几个钱，早光了。我现在这儿积蓄，都是在日本打工赚的。在日本的这几年，我只了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学习，其余三分之二的时间倒都在打工上。”何舍之说：“你一定是打黑工，打黑工在日本不犯法吗？”陆野鹤说：“抓到就犯法，没抓到犯个鬼法。”何舍之瞅着陆野鹤，半真半假地笑：“堂堂大博士，跑到日本去打黑工，你真给我们中国人民丢脸。”陆野鹤毫不在乎，听了也笑：“中国人民的脸我不丢也早让别人丢光了。”

陆野鹤说他想上中央电视台东方之专栏，问何舍之能不能帮忙。何舍之不住地摇说：“你的胃也未免太大了，东方之也是你想上就能随便上的？上东方之的，都是杰人士。”陆野鹤：“我也是杰人士。”何舍之说：“你这杰人士属打假之列。我劝你别上那儿去丢人现。上东方之倒真是能名，不过，那名我看你还是不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