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可听完，叫了一声活该。莫晶晶却透了一长气，拍着脯不住嚷嚷及时雨，说：“天爷，我可得救了。”章小红听得莫名其妙，疑疑惑惑地瞅着她。莫晶晶见了，只顾望着莫太可笑。莫大可也不知该如何对章小红解释，也一味只是傻笑。后来章小红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她不知这对兄妹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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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可听了，一时想起自己从前在厂里的情形，不由有些犯愣，章小红下面的话就没听清楚。后来莫晶晶扯他的袖，才听见章小红说，为了谢他们兄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对自己的帮助，她想请他们兄妹和老太太吃顿便饭，请他们一定赏脸。莫大可知她经济困难，推辞不肯。章小红不依不饶，说这顿饭非吃不可。莫大可见推辞不掉，就说不如就在家里烤羊串，冰箱里正好还有上百串昨儿没来得及卖掉的羊串。莫晶晶知哥哥的意思，也就跟着叫好，说这样才显得不见外。章小红不愿意，持要请他们到外面吃去。

章小红说：“我们厂跟香港老板的谈判成了，这几天就要重新开工，厂里通知我回去上班。我想着还是有一份固定工作好，在外漂着终不是个事，虽然暂时拿得多一；而且厂里那些活是我熟的，我想好不容易学成一门技术，久了不用就废了。再说，季小兵现在天天忙着跑山西，没工夫照顾家里，我回到厂里，每天上班下班都有个定时，我就有工夫照顾家里了。”莫大可本来还想说，回去上班也不保险，今天开工，明儿说不定就又倒了，只见章小红瞅着自己的鞋面又说：“最主要的是，我对我们厂有情。我在我们厂了十几年了，最好的时光都是在厂里度过的，看见厂，就好像看见自己的孩一样。”

当下不由章小红分说，莫大可就熟练地摆好了铁烤槽，一边叫莫晶晶去棚里翻些好炭来，不要得到乌烟瘴气的，一边自己下楼去买了几瓶冰镇啤酒来。一时烤起来，老太太过来吃了两串，让他们慢慢吃，自己赶着到居委会老年活动站打牌去了。剩下三个人吃得兴，不觉就把几瓶冰镇啤酒喝得光。章小红要去买，让莫大可拦住了，莫晶晶抢着买去了。

长仗着职务之便，四吃喝。最近他老婆在缀锦楼看中了一三件的镶宝石黄金首饰，缀锦楼要价二十三万，赖所长自己分文不想，就在他辖下“四化缘”，找一个开川菜馆的张老板开就要借十万。他以前就借过张老板五万块钱没还，而且在张老板的馆里还有上万块钱的挂账。这回这位张老板也不是不想借给他，只想请他缓两天，因为最近馆不景气，他手拮据。谁知赖所长毫无通余地，暗示说要是他不借，就上关掉他的馆。这位张老板一气，就直接找到西城工商局局长，告了赖所长一状。西城工商局十分重视，一查之下，赖所长的问题竟远不止这些，这样案就移到了检察院。赖所长是今天上午被拘起来的。也是赖所长平时太飞扬跋扈了一些，太把人得罪狠了一些，听说检察院在查他的案，许多人自动跑到检察院提供揭发材料。

章小红喝了酒，蜡黄的脸也渐渐泛些健康的红。两人边等莫晶晶，边说些闲话。莫大可望着章小红笑，章小红也望着他笑，忽然把朝莫大可探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知你屋里床挂着的那画片上的女人是谁了！”莫大可一愣，说：“是谁？”章小红往椅背上一靠，舒了一气说：“是你人。”

莫太可笑：“要是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算你请客吧，一块钱一串，吃完数扦结账，就算你照顾我的生意吧。”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莫大可说：“我这也是最后一次烤羊串了，烤完了这一回，我也得另外找一条光明之路。”

这时莫大可想起章小红的事，忙问赖所长倒闭了，尔雅阁会不会解雇她。章小红脸上泛上一层红光，不好意思地说：“他们不但不想解雇我，还说要升我保洁员领班，每个月给我一千五百块钱薪，另外每月还有奖金，年底还有年终奖。”莫大可听了，兴地说：“太好了。”章小红却说：“可我不想了。”莫大可吃了一惊，忙问究竟，莫晶晶也关切地等着章小红回答。

就说有天晚上莫大可和那女人到尔雅阁吃完饭来，恰巧她来倒垃圾看见了，当时想跟他们打招呼，可是没敢。章小红说：“我看见她挽着你的手臂，那亲劲。”莫大可听了，怔了一会儿，叹了气，说：“那画片的确是我人。前两年时兴过一阵儿拿自己的照片挂历，那画片就是那会儿的。”章小红说：“你人长得真漂亮，你不说，我还真以为是一个电影明星呢。怎么你人老不在家呢，我来好几回都没瞧见她？”莫大可说：“她现在海南岛，自己了个公司，搞得相当红火。原来们是一个车间里的，她是我徒弟。后来厂不景气，上面要在我们厂搞买断工龄试，工龄一买断，就跟厂一刀两断了。一年三千块，我从十八岁厂，在厂里工作了十八年，规定可以拿到五万多块钱。她就让我拿钱走人，我没肯，想着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