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三十年河西，厂总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她说我没息，就拿了自己的那份钱跑海南去了。她走了没半年，我们厂就彻底垮了，地卖给一家房产公司盖了别墅。我没了钱，也没了工作，一下变成了四不像，就提跟她离婚。她不肯，我持要离，后来就离了。现在她也没嫁人，说等我回心转意。”章小红说：“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莫大可郁悒地说：“不好意思，一个大老爷们，混到这份儿上，要靠着女人吃饭，我不来。”

章小红也默然，过了会儿，想说什么时，莫晶晶却提着一兜啤酒回来了。三个人坐下来重新喝酒。章小红忽然想起什么来，对莫大可说：“对了，尔雅阁让我推荐一个下岗职工接替我的工作，说最好是女的，他们说下岗职工好使，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莫大可摇说：“没有。”莫晶晶说：“怎么没有？”莫大可和章小红听了，都抬望着她。莫太可笑：“你吗？”莫晶晶一指莫大可说：“你！哥，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合适人选。”莫大可啐：“去，别胡说八。”挥起掌要打莫晶晶，莫晶晶尖叫着逃开了。众人都笑了起来。章小红对莫大可说：“其实保洁员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莫大可对章小红说：“你别听她扯谈。”章小红看他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也就不说这件事了。

吃完饭，章小红帮着莫晶晶收拾好屋后，将一千块钱到莫晶晶手里。莫晶晶惊讶地说：“你这是什么？”章小红笑着说：“你后天就要国了，我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一千块钱是我的一儿心意，你自己瞧着什么喜就买些什么吧。谢你的帮助，你一定要收下。”

莫晶晶不肯要，章小红持要她收下，后来圈红起来，几乎要哭。莫晶晶没法，只好收下，趁她不注意，悄悄将钱递给莫大可，让他找机会还给章小红，然后她就去找朋友去了。剩下莫大可一个人送章小红到路，问起季小兵何以不回厂里上班，章小红说：“他开车上了瘾。”莫大可想，季小兵会不会是因为害怕又碰上原来的同事，到来又得厂七零八落，回还得去开车，所以才不愿回厂呢？

他这样低想着的时候，章小红已经走了。章小红走路快得像刮风，等他抬起来看时，章小红已经在人丛里走得没影了，只剩下一片白晃晃的光，在路上亮得刺人目。

第三十六章

寒冷的冬夜。

当官丽丽来找何舍之拿结婚申请表的时候，却发现何舍之没在他的单宿舍。官丽丽以为他在办公室，便到办公室找他，也没见他的影。官丽丽等了许久，等他不来，只得悒悒地折回自己的单位。

官丽丽寻何舍之不遇时，何舍之正和藏西贵在藏西贵平邑的绿风庄园别墅里说事呢。晚饭的时候，藏西贵东，在明珠海鲜吃了一顿粤莱，现在两人在藏西贵的私宅里一边啜着哥比亚咖啡，一边说着话。

藏西贵脸很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何舍之说：“西贵，我想求你帮我儿忙。”藏西贵说：“你说。”何舍之说：“我遇到儿麻烦事，急需钱用，你能不能给我儿？”

藏西贵从扔在床上的西服袋里摸一个钱夹，何舍之看见钱里有一叠百元大钞。藏西贵说：“你要多少？这些够吗！”他从钱夹里那叠百元大钞，飞快地了一下，说：“这里是一万二，够不够你使的？”何舍之说：“不够，差得远。”藏西贵走到墙角一个保险柜前，打开，取一个存折来给他说：“要多少明天你自己取多少吧。”

何舍之打开存折一看，发现这份活期存折上有八万多块钱。他把存折还藏西贵说：“还不够。”藏西贵说：“多少才够？”何舍之笑笑说：“至少五十万。”藏西贵睛倏地闪了一下，随即又眯起来，说：“你一下要这么些钱什么？”何舍之说：“我自然有我的用。”

藏西贵把存折放回保险箱，锁好，坐回沙发上说：“你一下要这么多我可没有，不过我知哪儿有。你去抢银行吧，银行里钱多，说五十万，五百万都有。”何舍之说：“那明天咱俩一块儿抢去吧。”藏西贵说：“还是你自己去，我不缺钱用。我现有这儿钱，省着儿还够我开销一阵的。”

两人心情不同，但不约而同地笑。

笑了一阵儿，何舍之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说：“我不是来跟你借钱的，也不是想白要你的钱，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一笔公平易。”藏西贵嘲地说：“好啊，迎，什么易？”何舍之说：“我想卖儿东西给你。喏，就是这东西，你看值多少钱，你给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