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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阅读(7/7)



雪梅阿哥的字迹歪歪扭扭,缩成一团,一笔一画都传达着揪心的痛苦。雪梅读着读着,泪扑簌簌落,视线便一片模糊。但是,她哥哥带哭的声音继续从远方传来:

“……雪梅,现在阿拉家真是太困难了!妈整天睡(躺)在床上,白天我和阿爸都得去海港上班,妈就没人了。晚上阿拉回家,得忙着饭,给妈实(屎)换库(,喂汤喂饭,被六(褥)天天被妈,来不及换洗,爸只好天天在床上铺三重旧报纸……妹妹,侬快快申请回上海吧,阿拉家看要家破人完(亡)了!……”

雪梅一阵眩,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人家都把父亲比天,把母亲比地。可是雪梅知她家母亲绝对比父亲更重要。父亲完活,回到家,除了吃饭睡觉,再跟左邻右舍杀两盘棋,他就没有多少家务好了。母亲除了工,还包揽了全家务,烧菜饭,洗洗刷刷,补补,用那双大勤劳的手,撑起一个穷困的家。现在怎么办?母亲什么活也不能了,还要父亲哥哥端屎倒。雪梅是家里惟一的女孩,却发落在远隔千里的枫树坪!

张亮和希声知雪梅家里了事,也都急坏了,陪着雪梅叹气掉泪。张亮、希声和雪梅住在一条堂里,从小认识雪梅母亲。那是一位多么善良、勤快的大妈呀!

“文革”前有一阵“学雷锋”活动搞得火朝天,张亮和希声的表现也都很自觉。雪梅妈每回拉着一板车煤球从堂里走过的时候,张亮和希声都会立赶上去,助一臂之力,帮着大妈把那辆沉重的板车推回家。张亮和希声家里受到冲击,父母都了“棚”,雪梅把张亮和希声领回家,总能吃上一顿饭,睡上一宿好觉,领受那个年代人间少有的温

第九章告别伤心地(2)

张亮说:“雪梅,你还发愣啥?把你哥的信递上去,快快申请招工返城呀!”

“这、这……”雪梅觉得这事很难开。她是上海知青队队长,刚下来的时候,当“扎派”的号喊得震天价响。后来看到不少知青招工招走了,她虽然也想回城,还从未向组织说过要走的话。

希声也说:“雪梅,你把信给我,我去找山爷!”

吴希声是大队会计,跟山爷的关系非同一般。张亮也觉得这个主意不坏,着雪梅快把家信给希声。

雪梅抹着泪说:“我这一走,我们上海知青队就散伙了。”

张亮横眉立:“嘿,都到这个地步了,还顾得了上海知青队?你还相信‘扎农村,战天斗地’那一?”

雪梅不说话了。事已至此,前只有这条路。

吴希声把蓝雪梅的家信山爷,说了说情况,山爷非常同情,满答应了。但他说招工的事由公社掌握,大队没有指标,但有权推荐,他会立向公社报告。

第二天,蓝雪梅这封沾满泪痕的家信,已经摊在刘福田的办公桌上。刘福田心里一动,引起度重视,嗯,蓝雪梅家这么困难,又是我们的阶级妹,当然要关心的。我手正好有个上海国棉厂的招工指标。但招工招这类事十分,必要的过场总是要走一走的,公社研究研究就上办。山爷很是动,说刘主任,太谢谢你了,请你千万抓吧!唉,雪梅她妈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哩!刘福田说,放心,这事我比你更着急!

第三天,刘福田立即从公社赶回枫树坪,召集全大队知青开会。那个年代,农村七会八会多的是,知青们能躲则躲,能溜则溜,惟有涉及招工招的会,都是每会必到,到必坐得整整齐齐,支棱起耳朵听得非常认真的。

刘福田讲了一通全国形势大好之后,才说到那一个招工名额。接着,待了选程序:个人申请,大队推荐,公社审批,等等。最后,又要求大家发扬风格,去者兴,留者安心,工务农都是一样革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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