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功！

老公安就说，全靠刘主任栽培了！

他们立赶回县城提审吴希声。

对付这个文弱书生，反而不能像对付五大三的张亮那样客客气气了。老公安走预审室，往审讯台前的木椅上一坐，板起一张铁青的脸，对着脚镣手铐像用螺旋铆钉固定在一张石凳上的吴希声发问：

“吴希声，据我们掌握，你这些年散布了许多政治谣言，恶毒攻击中央首长。那些污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又向哪些人传播过？你要老实代，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你是知的。”

吴希声一下就蒙了。前些天，公安们一直追问他怎么杀害了小文革？于什么动机？从何时开始预谋？是怎样撬门室的？等等等等。吴希声悲痛至极，哭无泪。天哪，那个惨死的孩可是我的亲骨呀，我又不是疯白痴禽兽畜生虫豸乌王八，我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但槠槠是他和秀秀的结晶，也是他和秀秀的绝对秘密，一丁半也不敢暴。吴希声暗暗想：刘福田很可能已经发现他跟秀秀私通，而且知槠槠并非姓刘而是姓吴，一怒之下杀了孩又嫁祸于他吴希声。他继而想起秀秀啐自己的脸，刮自己的耳光，恨不得吃他的喝他的血那疯疯癫癫的样，秀秀似乎并未看穿这个谋。她也许还是蒙在鼓里吧？我怎么才能把这想法透给她，也免得蒙受这不白之冤，而且也好让秀秀在外设法营救自己呀！……吴希声这么颠来倒去地思量着，就下了狠心，咬牙，一直保持沉默。

可是现在，公安们一字不提谋杀幼婴的事了，却穷追不舍要他代什么“恶攻言论”和“政治谣言”。开，吴希声有些摸不着脑，老公安用一巧妙的方式，暗示他曾经传播过一些反动诗歌，曾经议论过一位非常“受人尊敬”的中央首长，那位首长还是个女的，那位首长照相的技术呱呱叫，那位首长是戏剧行家，亲自抓了好几个革命样板戏……这些暗示再明白不过了，吴希声只觉前有一窝蜂嗡嗡飞，脑瓜就痛得快要爆炸。

说实在话，“文革”初期，吴希声对那个自诩为艺术行家的老女人还是有些敬佩的。偶像的倒塌开始于得知一件史实凿凿的传闻。那时红卫兵运动还没有闹起来，却是“山雨来风满楼”了。一天，他和他哥希文在书房里看书，父亲和几个文艺界的老朋友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一会儿，兄弟俩就听见父亲和叔叔、伯伯们谈到了江青。嗓门都放低了，语气都有些不屑。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神秘。兄弟俩都放下书本，把双耳支楞起来。

希文和希声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这个江青三十年代好像在上海演过戏吧？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不错，那时候她的艺名叫蓝苹。又一个叔叔补充说，蓝苹那时好像就有情人了，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再一个伯伯又抢着说，可不是吗，那女人同时和两个男人好，一个是编剧唐纳，一个是导演章泯。蓝苹对人很凶很暴，也不知为了件啥事，得唐纳去上吊……父亲这时才了话。父亲好像要为老友们举证据，就说蓝苹当时就住在淮海路堂里，她跟唐纳同居的亭间还在呢，一也没有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