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要求开诚布公地声明传授宗教思想确为主要办学目的。于是时至今日，这个学校还没能注册登记上。如此这般，就不可能有任何妥协产生。其实这个教会学校应该的不过是模仿南京长们的所作所为，遵守官方的一切规定，挂一幅孙中山像，其余事情均照中国方式办理。不过我总不禁想到，以这愚蠢的诚实为宗旨的学校肯定是所真正的学校。

这就是中国人稽的人生观。汉语中充满了把人生看作演戏的比喻：中国官员的就职离职被说成“上台”、“下台”，某人提一项略有夸张的计划会被称为“唱调”，我们确实把生活看作了舞台，我们喜的戏剧多为级喜剧，不是新宪法草案、民权草案、禁烟委员会，还是讨论人员遣散的会议。我总觉得这些喜剧津津有味。但我希望我们的人民有时也该严肃一些。幽默正在毁掉中国，它的破坏作用是无以复加的。人们那响亮的笑声未免有儿过分，因为那仍是超脱老猾者的笑，任何情与理想之，一旦碰到这笑声，都会凋谢枯死。

因循守旧

刻画中国人的格不能不提及保守，否则就不完整了。“保守”一词本不该有贬意，它是一自豪，建立在对生活到满足的基础之上。由于人们在这个世界的生活中，通常很少有值得引以为和使人满足的东西，这样就成了内心丰富的真正标志，是值得大加羡慕的天赋。

从本质上来讲，中华民族是个骄的民族，这骄傲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考虑到中华民族的全历史——最近几百年除外。尽有时在政治上中国人确实蒙受奇耻大辱，然而在文化上他们却是一个硕大的人类文明中心，他们有自我意识，事有条不紊。在文化上代表另一观的、唯一有力量与中国匹敌的是印度佛教，然而真正的儒家总是或多或少地对佛教持讥讽态度。儒家为育孔而到无比骄傲，而又为中华民族到自豪，为中国人能够理解生活的德内涵而自豪，为自己对人的认识而自豪，为自己已经从理、政治诸关系上解决了人生的问题而自豪。

从某意义上来说，它却也不无理。因为孔学不仅对生活的意义提疑问作回答，而且答案令人满意，因为他到已经解决了人类生存意义这个问题。这个回答有有据、清楚明智，使人不再去思索未来，也不再想改变现状。人们意识到自己业已获得某有用并且货真价实的东西之后，自然会变得保守起来。儒家看不到并且认为不存在其他的生活方式。西方人也有组织严密的社会生活，敦的警察不通晓孔夫扶老携幼的教导也照样会帮助一位者妇人过路，这些事实中国人听到后总是多少到惊讶。

一旦中国人意识到西方人也实行所有的孔门礼节、秩序、荣誉、仁、勇气、廉政等德教诲，一旦他们意识到倘若孔在世也会赞成敦警察和地铁售票员的品行，他们的那民族自豪就大为动摇了。确实有些东西使中国人看了很不舒服，并斥之为鲁莽和野，比如夫妇挽臂而行，父女拥抱接吻，银幕上有吻，舞台上有吻，火车站月台上也有吻——到都有吻。这使他确信中国文明真是无与比。然而外国也还有其他一些东西，比如一般来说普通百姓也都识字，妇女也会写信，以及普遍的清洁卫生（中国人认为这是中世纪的传统，而非十九世纪的创造），学生尊敬老师，男孩儿们总对他们的长辈说“是，先生”等等。所有这些给人刻印象的东西，外加优良的公路、铁路、船、优质的靴、黎香、可的白孩、x光照片、照相机、电唱机、电话等诸如此类的东西，彻底击碎了中国人那民族自豪。

由于治外法权，尽欧洲人的靴总是频频地踢在中国苦力上，却没有法律予以制裁。民族自豪的丧失又转化为一对外国人的本能恐惧，以往神圣的自豪烟消云散。至于外商大吵大嚷，担心中国人会攻击他们的租界，事实上这只不过从反面证明了他们的那胆量以及他们对现代中国之肢浅认识。对于欧洲人滥用靴对付中国苦力的行为，中国人总到义愤填膺，这一毫无疑问。但是如果外国人认为中国人会用自己质量较次的靴去报复去愤，那就大错特错了。中国人如果这样就不复为中国人，而是基督徒了。事实上，对欧洲人的羡慕与对他们侵略的恐惧现在是普遍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