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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阅读(4/7)

中国人对待饮的郑重态度,可以从许多方面看来,任何人翻开《红楼梦》或者中国的其他小说,将会震惊于书中反复现、详细描述的那些味佳肴,比如黛玉的早餐和宝玉的夜。郑板桥在写给他弟弟的信中,如此颂扬大米稀饭:

〖天寒冰冻时,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佐以酱姜一小碟,最是老温贫之。暇日咽碎米饼,煮糊涂粥,双手捧碗,缩颈而之,霜晨雪早,得此周。嗟乎!嗟乎!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

总的来说,中国人领受像领受、女人和生活一样。没有一个英国诗人或作家肯屈尊俯就,去写一本有关烹调的书,他们认为这书不属于文学之列,只让苏珊姨妈去尝试一下。然而;伟大的戏曲家和诗人李笠翁却并不以为写一本有关蘑菇或者其他荤素烹调方法的书,会有损于自己的尊严。另外一位伟大的诗人和学者袁枚写了厚厚的一本书,来论述烹任方法,并写有一篇最为采的短文描写他的厨师。他描述他的厨师,就像亨利·詹姆斯描述他的英国大家一样,这也是一位颇有尊严,在自己的专业方面又很有造诣的人。在所有的英国人中,h。g。威尔斯最有可能侯写一篇同样的文章,但是很明显,他写不来。至于那些不如威尔斯博学多识的人,就更没什么指望了。法郎士1则是袁枚这类型的作家,他也许会在致密友的信中给我们留下炸排或炒蘑菇的菜谱,但我却怀疑他是否能把它当作自己文学遗产的一分传给后人。

『1法朗士(anato1efrance,1844~24),法国小说家、讽刺家,曾获1921年诺贝尔文学奖。』

中国的烹任有两有别于西方:其一,我们吃东西是吃它的组织肌理,它给我们牙齿的松脆或富有弹觉,以及它的、香、味。李笠翁自称为“蟹”,因为蟹集、香、味三者于一。所谓“组织肌理”的意思,很少有人领会;但是我们应该知,竹笋之所以受人们青睐,是因为竹能给我们牙齿以一细微的抵抗。品鉴竹笋也许是辨别滋味的最好一例。它不油腻,有一鬼没般难以捉摸的品质。不过,更重要的是,如果竹笋和煮在一起,会使味更加香,猪尤其如此,另一方面,它本也会的香味。这是中国烹任有别于西方的第二,即味的调和。整个中国烹任法,就是仰仗有各品味的调和艺术。虽然中国人承认许多(像鲜鱼)就得靠其本的原烹煮,但总的来讲,他们在将各品味调和起来这方面,远比西方人得多,例如,如果你没有吃过白菜煮味渗白菜里,白菜味钻中,你不会知白菜的味。据这个味混合的原则,可以烹调许多的混合菜肴来。像芹菜,可以失吃,也可以单炒。然而,如果中国人在西方人的宴会上看到菠菜、胡萝卜之类也被分别烹煮,而且与猪或烧鹅放在同一个盘里,他们未免会嘲笑这些野蛮人。

中国人在绘画和建筑方面的分寸是十分锐的,但在吃东西时,这分寸似乎都被抛在脑后了。他们一旦围坐在饭桌前,就只尽情地吃个痛快。任何大菜,如全鸭,往往是在上了十二三菜之后才送上来。理,这一只鸭也就足够人们饱饱地餐一顿了。但他们何以在十二三菜之后还能够将它吃下去呢?这一方面是因为那些虚伪的客,另一方面,在用膳的过程中,一菜一菜地慢慢送上来,在此期间,客人们要行各酒令,或作诗填词,这自然就拖长了时间,使胃中的有机会得到消化。中国政府官员的低效率,很有可能就是由于所有这些官老爷每晚都要不近人情地例行应酬三四个宴会所直接引起的。在这些宴会上,只有四分之一的是用来滋养他们的,其余四分之三的只会戕害他们的心健康,这就是富人反而多病的缘由。像肝病或肾病,当官员们到有必要退政治舞台,就在报上公布这些疾病,作为最现成的托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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