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玩玩佛学但从不完全接受其逻辑的结论：促使我们憎恶机械发明。正是这对于生活的本能的信仰，给予我们一厚的庸常意识，不屑于万筒般的大千世界以及智慧的烦恼。它使我们能够沉着地、完整地看待生活，并维系固有的价值观念。它也教会了我们一些简单的智慧，比如尊敬老人、享受世俗生活的乐趣、承认生活、承认的差别、承认悲哀。它使我们注重这样几寻常的优：忍耐、勤劳、节俭、敦厚与和平主义。它使我们不至于发展一异想夭开的理论，不至于成为自己智慧的隶。它给予我们一价值观，教会我们同时接受生活给予我们的质和神财富。它告诉人们：无论如何只有人类的幸福才是一切知识的最终目标。于是我们得以在命运的浮沉中调整自己，欣欣然生活在这个行星之上。

我们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在老人们看来，我们民族的过去以及变化万端的现代生活，不少是浅薄的，也有不少确实及了生活的真谛。同任何一个老人一样，我们对步冷嘲讽，我们懒懒散散，我们不喜为一只球在球场上争逐，而喜馒步于柳堤之上，听听鸟儿的呜唱和孩们的笑语。生活是如此动不安，因而当我们知真的有什么令自己满意的东西，我们就会抓住不放，就像黑暗的暴风雨之夜里一位母亲搂住怀中的婴孩。我们对探险南极或者攀登喜拉雅山实在毫无兴趣，一旦西方人这样，我们会问：“你这样的目的何在？你非穗到南极去寻找幸福吗？”我们经常光顾影院剧场，然而内心却认为现实生活中儿童的嬉笑也同样能给我们带来乐和幸福，决不亚于银幕舞台上想象的产。如此相比，我们便情愿呆在家里。我们不相信亲吻自己的老婆必定索然无味，而别人的妻仅仅因为是别人的妻就显得更加楚楚动人。我们在舟湖心之时并不渴望走到山脚下去，我们在山脚下时也并不企求翻越山。我们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

在很大程度上，人生仅仅是一场闹剧，有时最好站在一旁，观之笑之，这比一味介人要得多。同一个刚刚走梦境的睡梦者一样，我们看待人生用的是一清醒的光，而不是带着昨日梦境中的浪漫彩，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那些捉摸不定、富有魅力却又难以达到的目标，同时抓住仅有的几件我们清楚会给自己带来幸福的东西。我们常常喜回归自然，以之为一切和幸福的永恒源泉。尽丧失了步与国力，我们还是能够敞开窗欣赏金蝉的鸣声和秋天的落叶，呼的芬芳。秋月朗照之下，我们到心满意足。

我们生活在民族生活的秋天，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为新秋神所渗透：绿错落着金、悲哀搅和着乐、希望混杂着回忆。这时，天的单纯已成记忆，夏日的繁茂已为微弱回着的歌。我们看待人生，不是在谋划怎样发展，而是去考虑如何真正地活着；不是怎样奋发劳作，而是如何珍惜现在的时光尽情享乐；不是如何充分发挥自己的力，而是养蓄锐以备冬天之不测。我们到自己已经到达某个地方，安顿了下来，并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我们还到已经获得了某东西，这与过去的荣华相比尽微不足，却像是被剥夺了夏日繁茂的秋林一样，仍然有些余晖在继续放光。

我喜天，可它过于稚；我喜夏天，可它过于骄矜。因而我最喜秋天，喜它金黄的树叶、圆的格调和斑斓的彩。它带着伤，也带着死亡的预兆。秋天的金碧辉煌所展示的不是天的单纯，也不是夏天的伟力，而是接近迈之年的者成和良知——明白人生有限因而知足，这“生也有涯”的知与博大的经验变幻多彩的调和：绿代表生命和力量，橘黄代表金玉的内容，紫代表屈从与死亡。月光铺洒其上，秋天便浮现沉思而苍白的神情；而当夕用绚丽的余晖抚摸她面容的时候，她仍然能够呈现悦的笑。初秋时分，凉风瑟瑟，摇落枝叉间片片颤动着的树叶，树叶快地舞动着飘向大地。你真不知这落叶的歌是欣喜的唱还是离别的泪歌，因为它是新秋神的歌：镇定、智慧、成熟。这歌用微笑面对伤的景象，赞许那亢奋、锐而冷静的神情，这秋的神曾经在辛弃疾的笔下表现得淋漓尽致：

〖少年不识愁滋味，上层楼。上层楼，为赋新词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说还休。说还休，却天凉好个秋。〗

第十章中日战争之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