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是开会，全集中在礼堂开会。公社革委会好像非常重视这项工作，该来的不该来的脑脑全都来了，主席台一排坐不下，在后面又加了一排。项茹梅不知搞一个宣传队要来这么多大领导什么。那时候项茹梅还比较单纯，还没有往不健康的地方想，比如想到这些脑脑其实是来看女的，许多年之后项茹梅才想到这个问题，因为据后来的回忆，当时差不多整个公社有姿的女人全都来了。当然，项茹梅除外，因为项茹梅不是公社调的，而是下面推荐的，下面推荐的就不一定是最漂亮的。

到了公社以后才知，推荐的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是不用推荐的，不但公社里面的男男女女和学校的分老师本就不用推荐，就是像欧健和倪和平他们下乡的时候带了乐的也不用推荐了，直接被公社调了上来。到公社礼堂一集中，黑压压地一片，少说也有二三十人，比他们二中那个宣传队都大。

知了，项茹梅也不晓得该怎样手脚。事实上，大队推荐项茹梅是因为她劳动态度好，劳动态度好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她请假最少，二是她能够跟贫下中农打成一片，不象其他几个知青，一天到晚他们抱在一起，跟老乡隔心隔肺，项茹梅跟他们好像不是一路人，既然跟他们不是一路人，那就是跟贫下中农是一路人。贫下中农把推荐到公社当宣传队员的事情当作是评好人好事，当然是谁跟他们贴心他们就推荐谁。再说到公社是一件占便宜的事，风不着，雨淋不着，却要生产队给全工分，所谓全工分就是拿劳动力的工分，每天十分工。如果是项茹梅去，等于生产队每天白贴给她两分工，而如果是其他知青去，生产队等于贴了四分工，因为其他女知青在生产队每天只能挣六分工，这个账贫下中农算得清楚得很。大约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另一个名额才给了顾大尉，因为顾大尉在稻生产队，稻队比茶叶队苦，早稻育秧的时候，冰碴都能把脚划，所以稻队的工分，再说顾大尉活舍得力，差不多就是一个整劳力，九分工，不推荐他推荐谁？

不来这么多领导来参加会议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既然来了，那么总是要说两句的，要是一句话不说，那么还真的让人怀疑他们是看女的。不知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专门来看女的，领导们都要发表讲话。而且这些领导几乎都非常有平，居然每一个人都能说上一大通。看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确实是提了这些人的思想觉悟，他们居然每个人都能把延安公社成立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事情与世界革命挂上钩。每一个领导说完，自己都要带鼓掌，他一带鼓掌，台上的那两排人就要跟着鼓掌，台上的人一鼓掌，台下的这些人上就鼓掌。台上的人为什么鼓掌台下的人不知，但是台下的人自己为什么鼓掌他们心里面非常清楚，因为他们知，一鼓掌就代表这个人说完了，说完了就该下去了，等到他们全都下去了，就该吃饭了。这里虽然没有重庆朝天门二娃扒那样的味佳肴，但是比他们在生产队的油肯定要重一些。可见这些宣传队员的觉悟比台上领导低多了，领导想到的是解放全人类，他们想到的居然是自己的肚。

礼堂

下午自由讨论。所谓自由讨论可以理解为自由活动，但是活动的地只限制在大礼堂之内。不知是不是鹤立群的缘故，公社的这个大礼堂看上去居然比重庆临江门的人民演剧院还要大，特别是门楼上，一个画得不怎么象的主席像，在两边成放状的三面红旗衬托下，显得光芒四。为了增这光芒的效果，又在主席像的上方专门画了几条金光，这样，主席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红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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