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表虽然雄伟，但是里面却差人意，舞台上一块幕布都没有，光秃秃的，仿佛是为了证明从这个舞台上发的任何声音都是绝对真理，因为只有绝对真理才不需要修饰，不需要修饰就是没有什么可掩饰的，用当时行的话语说，就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既然台上是真理，那么台下当然也就不甘示弱，为了台上台下协调一致，下面的观众席上脆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斜斜的土坡，革命得更彻底。其实这样也是为了给人民更加广泛的自由，真要是有什么演活动，观众不仅可以省去对号座的麻烦，而且可以选择坐，也可以选择站，甚至可以选择蹬，反正可供选择的姿势越多说明观众越自由，也说明这里的政治空气越民主。观众席上实行彻底革命的另一大好是方便了宣传队员晚上睡觉，那时候公社还没有招待所，一下集中这么多人来到公社，晚上睡在哪里？只有睡礼堂。事实上，昨天晚上就是女队员全睡在舞台上，男队员全睡在舞台下，如果公社的礼堂也像重庆临江门的的人民剧院一样，里面安装满了座位，那么男队员晚上怎么睡觉？可见，公社革委会的负责人在当初建设这座雄伟的礼堂的时候是有预见的，要是他当初在礼堂里面安装了座位，那么男队员可能就只好也睡在舞台上，如果那样，就很难排除男女混居的嫌疑。可惜公社领导的苦心并没有发挥长期的效用，事实上，他们只住了一个晚上，就发现这样分居行不通，因为下面的坡度太大，早上起来的时候，好几个男队员已经顺坡到了舞台跟前，的几个守原地的男士觉得自己吃亏了，因为那是一个调人人平等的年代，要挨女同胞近就必须大家都近。为了实现平等，最后他们全住到台上，男队员在前台，女队员在后台，前台与后台之间隔了一墙，男队员一般是不过去的。

这时候项茹梅和欧健、倪和平三个人在一起，他们好像都不知自由讨论到底是讨论什么，因为他们的觉悟显然没有公社革委会领导那么，主要是不会把公社组织宣传队与无产阶级解放全人类联系在一起。既然不会联系，那么就只好练习。反正在山话当中联系与练习差不多。于是倪和平搬来手风琴。手风琴好，一个手风琴差不多就相当于一个小乐队，就能够把一个宣传队闹起来。欧健很知趣，知自己的小提琴比不了倪和平的小提琴，不仅在业务上比不了，而且在政治上也没法相比，当年苏联红军闹革命，与革命战鼓一起奏响的就是手风琴，而不是小提琴，小提琴一看就有小资产阶级情调，于是脆就不用拿来了，直接拿嗓唱，唱革命样板戏。倪和平问欧健唱什么，欧健一下被问住了，不知唱什么。项茹梅说：唱红灯记吧。欧健说好，就唱红灯记。于是倪和平用手风琴起了一个，欧健唱了一段《临行喝妈一碗酒》，唱完之后，竟然博得了一阵掌声，而且这个掌声比上午的掌声还烈。项茹梅当然也使劲鼓掌，但是她觉得总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知是欧健唱的不对劲还是倪和平的手风琴伴奏不对劲，或者是这个手风琴到底不比钢琴，钢琴可以伴唱红灯记，而手风琴伴奏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尽如此，气氛还是被带动起来，主要是项茹梅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项茹梅在下山弯苦练了这么长时间，等着不就是这一刻吗。

“下一首唱什么？”倪和平问。

欧健好像又不知唱什么了，于是这个时候看着项茹梅，说：你唱一段？

项茹梅脸红了一下，大约是激动的，不知是终于能在乐的伴奏下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