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茹梅和德望是同班同学，他们俩都是从大山区的延安人民公社推荐到重庆钢铁学院的工农兵学员，并且同学们还知他们俩以前就是搭档，一个是宣传队的队长，一个是副队长，而且德望还是项茹梅的党介绍人。所以，刚开始的时候，班上同学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时间长了才知本不是这么回事。

德望跟于琴两个的事好像还是女方主动的。首先是因为她听说德望是“延安人民公社”来的，因此就非常羡慕，觉得延安来的应当非常了不起。于琴比他们小一，没有赶上大串联，听说过延安，主要是在歌里面听过，知“延河巍巍宝塔山”，但是没有去过，她有一次问同学，怎么延安是在四川呀？一时间被班上同学传为笑话。但是大家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于琴，反而还觉得她蛮好玩的。其实女人一旦犯傻气都让人觉得蛮好玩的。中国古代说女无才便是德，话虽然偏激，但不能说一理没有。像这样犯傻气的女人至少让人放心，让人觉得她不会有什么坏心，甚至觉得她蛮善良，女人一旦善良了，能不可吗。其次是于琴非常崇拜德望，觉得德望既当过解放军，又在农村当那么多年的基层领导，真了不起。在这好奇与崇拜的双重作用下，女孩就主动与德望接近，比如谈心，要求步，比如给饭票，说自己反正也吃不了，再后来

确实不是这么回事。自打项茹梅因为欧健的事而打算放弃上大学的机会的时候，德望就已经完全放弃这个想法了。尽他舅舅还一厢情愿地认为把他们俩同时推荐上大学会有利于他们的情发展，但是德望已经不这个努力了，或者说是德望已经被项茹梅对欧健真挚的情所动，再也不打算充当情上的“第三者”了。在那个年代，“第三者”还是个新名词，并且是个非常不好的新名词。

来据德望跟倪和平说，那一刻，德望到了一空前的责任，到自己对项茹梅有一无法推卸的责任，所以他后来决要求项茹梅去他的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并且说项茹梅是最合适的财务经理，因为项茹梅可靠，因为项茹梅当初在他们班数学最好。

第三章德望

德望后来对倪和平说，他一生到最幸福的时刻不是上大学，不是挣到第一桶金，不是房烛夜，也不是完全拥有项茹梅的那一刻，而是那天他看到项茹梅在他面前号啕大哭的那个瞬间。那是一个永恒的瞬间。那个瞬间改变了项茹梅的命运，改变了德望的命运，改变了欧健的命运，还改变了其他一些人的命运。

项茹梅自己也不知那天为什么那么号啕大哭，事实上，在项茹梅的记忆中，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哭过，在夜闯野狼坡的时候没有，在这两个月遭受绝望和屈辱的时候没有，大约女人命里面注定就要哭的，如果前半生不哭，那么后半生就一定要哭，而且是大哭，要把以前的泪补回来。但是项茹梅为什么早不哭晚不哭，而恰好是在见到德望的时候大哭，谁也解释不清楚。但那天她确实是大哭，要不是德望及时把她引上了车，开走，就足以引起过路人的围观。其实即使那样项茹梅也无所谓，项茹梅是个敢敢为的人，敢敢为的人当然也敢哭。

13

德望后来跟他们班一个广东的女孩好上了。那个广东女孩是广东州人，叫于琴，听起来好像很喜某乐，比如小提琴，其实不是。于琴并不漂亮，黑，而且个不，腰细，翘，两个颧骨突，额隆起，这样就显得睛很凹，看上去有像越南电影《畛姑娘的林》里面的那个越南姑娘，光有神，待人总是一张笑脸，因此蛮讨人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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