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难测。

这样的场面真是累极，她记得以前陪程少臣参加时，总会尽可能躲在角落里，谁都不搭腔，但如今她却逃不掉，前的面孔走灯一般换了又换，她陪笑陪聊陪酒，标准的三陪。

后来她瞥见程少臣到了倪董边，替他去取吃的，神情恢复成他在长辈面前一如既往的温顺乖巧，不复刚才的犀利模样，再后来就又不见影，他比她还讨厌这样的场合，她想他是终于忍不住离开了。

沈安若觉得脚痛得厉害，而脸上肌都笑得有几分僵，正想去风，却意外地被一个温柔的声音拦住：“沈小，方便吗？”

她回看，认前的这位夫人是董事长夫人施太太，她曾见过她的照片，在施董的办公桌上。她并不比她年长太多，但是白皙圆，有一浑然天成的从容。

施夫人只是拖着她拉一些家常，没什么重，多半是她在不动声地发问，诸如沈安若喜哪电影哪个作家哪个牌的香以及最想去哪个城市旅游，倒像是认识她许久，还亲切地拉住她的手，其实她们不过是第一回见面。沈安若被她那优雅从容的笑刺到心脏都发凉，亏得她与施董没什么，都在这边禁不住地心虚。终于这位夫人也走了，宴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她沿着墙边溜了去，绕过几重走廊，转到宴会厅背面的憩园里。中的鸭都睡着了，不再作怪，空气里弥漫着玉兰与丁香的香甜气息，有昧，池塘的另一面有一对小情侣在唧唧我我。气温还凉，所以人不多，而她所在的位置更不会有人。算不上很隐蔽的地方，光线也不坏，但是因为几株长得太好的丁香树挡住了一段路，又要绕过一座假山，要到这边来不太容易。石质的凳每天有人来清理三回，沈安若放心地坐下，将鞋踢到一边，把脚搭到另一只石凳的边缘，一已经有的脚踝。这里是个好位置，能够看得见大厅那边的灯火通明霓裳艳影，却将喧哗与吵闹都隔在了一墙之内。以前在这场合里被郁闷到时，她便会溜来半小时，呼一下新鲜空气，调整一下情绪，想像一下大厅不过是摄影棚，在外面如观众般观望一番，再回去，酒意也散了，神又饱满了，可以信心十足地投另一场戏。

突然手机响起来，她自己吓一，也惊散了那一对鸳鸯，小两似乎有些懊恼地换地方了。

她看一手机，是施董打来的，想了想，在五秒钟内接了起来。

“没事吧？突然见不到你。”

“没关系，来醒醒酒。”

“要吗？找个服务员帮你？”

“不用，谢谢。”

她不能确认这园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不可以将对方的名字份喊来，但施董想来并不领情。

“小沈，刚才我太太没有跟你说不合宜的话吧？”

“怎么会？”

“……抱歉，给你困扰。”

“没有。其实我不记得您曾经对我说过什么。”

沈安若盯着边的那大簇丁香。刚才施夫人状似不经意地提及到了七年之，直直望沈安若的睛，跟她说，他们已是结婚的第七年。沈安若也看她，表情更坦然：“施董非常您。”

“我知。”那位夫人柔和地笑了。

真好笑不是么，所谓幸福，是需要别人来认定的。她想起一些东西，自己笑一笑，又忍不住叹气，却听到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多么坦的君行径，他本来可以把她吓得再厉害一些。沈安若抬着看一站在她几米外的程少臣，他掏一支烟，上，转看她。

“你为什么跟踪我？还有，这里不许烟。”

“我来得比你早，你脱鞋时我就在这儿了。”程少臣慢慢踱过来，懒散地倚着那张石桌，“你不怕有坏人？”

“这里至少有三个监视。”沈安若又指指他的烟。

程少臣不动声地又了一，悠闲自得：“不听劝阻的烟者你们打算怎么理？”

“一支烟罚款二百五，然后找保安把人请去。”其实这儿并没有贴禁烟令的标签，不知程少臣会不会被她唬住。

程少臣笑了笑，数三张百元钞票放到她脚边。“你等我完烟再找保安来吧。”

“我没钱找，并且我们不收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