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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保姆端上饭后甜食。曼弗雷德·菲舍尔端着甜食悄悄走到一边,看样子他胃部严重不适,败了胃口。
护士小姐给鲁迪·克朗佐夫背后塞了一个枕头。然后,她打开便携式小型电视机,并且给他端来晚餐。
鲁迪·克朗佐夫的各项肝指标这时已接近正常值,更确切地说,有人对这位“圣保利大人物”进行袭击而没有得逞。这家医院的领导把他当成亲密的病友加以处治,利用这一段时间——鲁迪不大安心住院——给他滋补营养。鲁迪的状态渐渐好转,渴盼着出院的日子。不料此刻,女记者奥尔嘉·德米琦恰好在电视里说:
“当舞女从三层楼上跌落时,身体被围栏的铁条刺穿了。夜女皇——她在圣保利的雅号——当场就死了。”
鲁迪·克朗佐夫发出浩叹。晚餐托盘一下子落到地毡上。托盘里装着塞尔维拉香肠,荷兰爱达姆的干酪片,涂人造奶油的黑面包,用芹菜点缀的番茄片。正欲离开病房的护士小姐猛然转头,惊惶不已,按急救键。
在运走拉雅娜的尸体后,海伦大街上仍旧是混乱一片。起先,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位温柔的黑发小姐。她乘出租车而来,这时拎着两只皮箱立在马路上。尤丽雅·莱茵宁格迷茫地朝四周张望。
罗伯特·克朗佐夫首先发现她。他陡然想起拉雅娜当晚要去火车站接妹妹的。这大概就是她妹妹吧?他神色悒郁,向她走过去。
“您是莱茵宁格小姐?”
“是的。”尤丽雅回答。她有一对美丽而忧郁的大眼睛。
他们身边的运尸车已经启动。
“您想看望姐姐?”罗伯特问。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她应离开这里,离开这条街,离开运尸车。
“她在哪儿?她本该去接我的。”
“请您先进屋吧。”罗伯特说,帮她提箱子。
“您是谁?”尤丽雅问。
“这幢房子是我父亲的。进去吧。”罗伯特边说边挪步往回走。
“出了什么事?”尤丽雅·莱茵宁格的声音陡然哆嗦起来,“我姐姐一切都好吗?”
一个摄影记者站在他们身边,听到“姐姐”这个字眼就立即关注起来。
悬崖边上(二)
“请进去吧。”罗伯特再三敦促。
她胆怯而焦虑,尾随罗伯特进了“蓝香蕉”。那个警官把刚才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故而也凑到他们中间去了。
蕾吉娜在卧室里迈着舞蹈似的轻快步子,围着丈夫走来走去。丈夫慢慢地脱掉黑色西服。
“对今晚满意吗?是否感到亲切?”她柔声问。
外面,暴风雨肆虐,大雨击窗。
“拉雅娜死了。”曼弗雷德·菲舍尔瓮声瓮气地说。
“什么?噢,不!”
“今晚有人把她从窗户扔下去了。”
“噢,上帝!”蕾吉娜喘息着,倚在卧室的大橱上。
“上帝与此无关。是凶杀。”
“别说啦!”她乞求道。
“残酷的凶杀!”
“我要喝点酒。”蕾吉娜·菲舍尔呻吟。
丈夫向她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臂。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哭腔:
“我们怎么会陷得这么深,蕾吉娜?我们追寻什么梦啊?”
他紧紧地偎依着妻子:“上帝宽恕我们吧。”他如是重复,声音很小。一道闪电使两人沐浴着地狱之火。
尤丽雅和罗伯特面对面坐在一张桌边,大厅空空如也。苏加尔从吧台走来,递给尤利雅一杯烧酒。她不想喝,他就自己一饮而尽。
罗伯特清了清嗓子说:
“您姐姐出事了。”
“她在医院吗?”尤丽雅瞪大眼睛瞅他,“那您就说嘛!情况很糟吗?她还活着吗?”她声音打颤。
罗伯特和苏加尔沉默。尤丽雅一下子明白了无妄之灾:姐姐死了。拉雅娜,漂亮的姐姐,总是对她关怀备至啊。姐姐走上一条非同寻常之路,为的是让她中学毕业,进而读戏剧学校啊。姐妹俩出身贫寒,父亲离家出走,从未关心过她们,母亲又在五年后因酗酒而亡,是姐姐才使她没有进养育院啊。
“不,这不可能!”尤丽雅迷迷糊糊地直摇头。这不可能,不应该啊。
“您姐姐是从窗户摔下去的,”罗伯特说,“从她的三楼居室窗口。”
“您看见的?”
“是的,她当场就死了,没有痛苦。”
他不知道拉雅娜摔下来还活了多久,不知道尖栏杆刺穿她的身体时她是否还有知觉,是否感到疼痛。面对尤丽雅,他只说她马上就死了,这样让她听起来好受一些。
尤丽雅想知道姐姐是怎样从窗户摔下来的。她喝醉了吗?她吸毒了吗?她当时大概——不是一个人独处吧?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吧?在窗边?
“从街上怎么可能看得真切呢。”苏加尔连忙说,碰到了她的目光便赶紧转身,十分窘迫。
尤丽雅端详他,然后又目不转睛地盯着罗伯特。
“您既然有勇气告诉我姐姐已死,那么也应当有勇气告诉我,谁对此负有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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