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有些吃惊。朱砂离婚了？

朱砂是个举止端庄的淑女，比我大4岁，从外国语学院德语专业毕业后，与同班的男同学结了婚，在一家德国人开的商行里事，她一直不喜别人以“白领丽人”这个词称呼她，她某些地方的不媚俗颇对我的胃，虽然我们情各异，志向不同，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彼此的好。

记得小时候我的父母就一直鼓励我向朱砂学习，她在年纪小小的时候就已崭角，手臂上别三条杠，考试成绩全校第一，唱歌、舞、朗诵样样都行，她的一张作天真微笑状的照片还被南京路上的上海照相馆天天地贴在玻璃橱窗上，引得不少熟人朋友同学去看。那时我很嫉妒我的这位表，有一次过六一节的时候我偷偷把钢笔里的蓝墨滴在她的白乔其纱裙上，结果她在学校大礼堂的舞台上表演“五朵小”的时候尽洋相，一下台她就气哭了。谁也不知那是我的，看到她难过的样一开始我想笑，可后来我也有些难过起来。其实她平时对我蛮好的，教我算术，分糖给我吃，过路时总拉着我的手。

渐渐地，我们都长大了，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我还记得她结婚的时候，我还在复旦读书。那一天本来光灿烂，当新人在丁香园的草地上拍录像留念的时候，天上突降大雨，朱砂披着被淋的婚纱的样特别地留在我的记忆里，她脸上那氤氲的微笑，的黑的鬈发，白的被雨粘上一丝颓败气息的纱裙，一切仿佛有奇怪的脆弱的难以言传的。

她的丈夫李明伟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系里的学生会主席。他大白皙，一副银边镜，在德国领事馆过一段时间的翻译，到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已在一家德国商会一份金快报的编辑。他不善言辞，但彬彬有礼，嘴角总挂着安静而冷淡的笑纹。我曾经以为有那样的表情的男人虽然不适合情人，但很适合丈夫。

想不到她这么突然地离了婚，又为这个城市居不下的离婚率增加了一个小数。

我跟表朱砂通了个电话，她的声音果然带着十分明显的郁，手机的效果也不十分好，听上去像在沙沙地下冷雨。我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她说在租车上，等一下就要到温莎堡了。那是一个很受白领女钟的女健中心。

“你来吗？”她问我，“可以一起。”

我想了一想，“不，我不，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话。”

穿过一个走，在一个房间里有一群上了年纪的女人穿服，在一个俄罗斯教练的指挥下扮“小天鹅”业余芭。在另一个房间，在一堆械中我看到我的表在汗涔涔地跑步。

她的段一直都很好，现在则略微偏瘦。嗨，她扬扬手。

“每天都来这里吗？”我问。

“对，特别是最近。”她边跑边说。

“小心健过度，浑的，这比离婚还可怕。”我开玩笑。

她不说话，很快地跑步，脸上都是汗。

“停下来歇歇吧，别晃来晃去了，我看了都。”我说。

她递给我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我们坐在一边的台阶上，她仔细地看了我一，“你越来越漂亮，小时候不好看的女孩大了都好看。”她试图说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