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桑塔纳2000就停在楼下路边。她打开车门，发动引擎，我坐在她旁边，系上安全带，车很迅猛地开动起来。车窗都大开着，在狂风里烟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有所有忧愁随风一扫而光的错觉。

当娜把车开上了架桥，自从城市现了越来越多的架公路后，一批飚车狂也随即在架上现了。磁带盒里在放一首张信哲的情歌，“你是不是有了另一个他，讲来，别怕我伤心。”我这时才发觉她神情有异，再猛一回想那次在goya碰到阿dick与朱砂，我反应过来了。

当娜这个女人一直有让人捉摸不透的特质，她的生活里有太多的即兴、随意和复杂，对她的以前、现在和将来我一向缺乏某清晰的猜测能力，我也不知她与阿dick是不是玩真的，因为听她气她有过不少像阿dick这样的小男朋友。照此推理，阿dick也不该是她生命旅程中的最后一温柔小甜。

“想吃什么？中餐、西餐，还是日本菜？”

“随便。”我说。

“说得真不负责任。我讨厌别人老说‘随便、随便’，你还是想想，选一个吧。”

“日本菜。”我说。这城市文化有严重的亲日倾向，安室奈惠的歌、村上树的书、木村拓哉的电视，还有数不清的日式卡通漫画、日产电都是人们衷心的。而我，则不讨厌清雅致的日本菜和日本化妆品。车停到东湖路，大江日本菜。

灯光像琥珀的倾在地砖上，穿着像木偶一样的服务生整洁有序地在厅堂穿行。羹、金枪鱼寿司、凉拌黄瓜、紫菜虾米汤一一端上。

“你知吗？我跟阿dick分手了。”她对我说。

“是吗？”我看看她，她脸悒。“为什么呢？”我的确不太清楚个中原因。但我不想说我曾在goya见过朱砂和阿dick在一起，朱砂是我的表，当娜是我朋友，我只有尽量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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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蒙在鼓里吗？——是你的表，你的朱砂表夺走了我的男人。”她哼了一声，把清酒一饮而尽。

“哦，可不可能是阿dick主动向我表示呢？”我冷静地说。因为朱砂在我心目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淑女，早上化着不不淡的妆坐空调士或租去office，中午在装潢洋气的咖啡馆和小餐馆吃“白领餐”，晚上华灯初上时迈着猫步走过淮海路百货不动声地陈列着世上尖名牌的橱窗，在常熟路下电梯坐地铁，彩妆补过一回的脸上有淡淡的倦意淡淡的满足的女人们中，就有朱砂一个。而这城市也因为有了众多像朱砂这样的女人，而成为一座光溢彩、浮华张扬中依然有淑雅、内敛之气质的城市，张玲笔下的迷离闺怨、陈丹燕笔下的致的伤都发生在这里，有人称上海为“女人的城市”，这也许是相对于那些有刚风骨的北方城市而言。

“我以为我吃准了阿dick，他所思所想我都能猜到，但还是料不到这么快他就对我没有兴趣了。我的钱虽然多，但我的脸是不是很难看？”她笑着抓住我的手，把脸在灯光下微微仰起。

我看到的是一张不能说但却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尖尖的脸庞，斜梢飞起的眉，苍白而孔略显大的肤，得要滴下来的名贵红，曾经丽过，但现在柳暗了，云残了，落缤纷阵阵梦来，被某些腐蚀的乐、张狂、梦境影响了，这些腐蚀的东西在柔的脸上结了痴，使五官变得尖锐、疲倦，能伤别人也易于为人所伤。

她笑着，睛红红的，的，她本就像一女人生活史，一张标本，承载了女特有的立场、价值、本能。“你真的很在乎阿dick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