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还是声不动地卖她的鸭颈。

来双扬是一个单纯卖鸭颈的女人。

来双扬却不是一个卖鸭颈的单纯女人。

来双扬现在没有工夫考虑卓雄洲的事情，她在酝酿对于九妹的计划。今年九妹已经满二十三周岁了。九妹的母亲每一次来看望女儿，都要央求来双扬替九妹心一下她的婚姻大事。不现在的九妹表面有多么城市化，不时代变化得如何现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归是绝大多数人的生活规则。九妹本质上还是一个乡下丫，她这一辈，本质是不会改变的了。在乡下生活了二十年，只读了三年的书，农民的本已经骨了。只要吃客舍得钱，你看九妹的笑容讨好到了什么地步？恨不得把笑容从脸上摘下来送给别人。对于卓雄洲，九妹几乎是在飞媚了，都遮掩不住地说卓雄洲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帅，有意无意地怂恿来双扬与卓雄洲相好。

九妹这丫啊！没有办法的。从前太穷了，穷破胆了！

在这个问题上，来双元说得对，久久不会娶九妹的。久久这个家伙，是在玩九妹。久久生得太俊俏了，俊俏的男不风好像对不起自己似的。久久这个不成的鬼东西啊！把九妹得神魂颠倒，得痴心妄想。久久不毒，也不会娶九妹，何况现在久久的毒瘾到了这地步，还能够娶谁呀！

来双扬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九妹年纪到了，迟早要嫁人了。对于九妹，情是最不重要的，因为她的情不在她现在的人生状态里。九妹的母亲，对于女儿幸福生活的憧憬便是：有钱，有城市，有饱的日，有健康的后代。九妹的母亲对来双扬说：“如果你能够帮九妹过上这日，老板，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救星！”九妹的母亲用她一生的经验获得了质朴的生活观，她是对的。然后，九妹的后代，便可以从九妹的肩站起来，开始更质量的人生追求，便可以讲究情什么的了。这就是为什么来双瑗可以单贵族，待价而沽，但是九妹却不可以这么的理。假如九妹不趁年轻饱满的时候嫁去，熬到二十八九就尴尬了，就只好回乡下地去了，就还是回到她母亲的人生老路上去了，不到四十岁就成了一个瘦的老太婆，晚上睡觉浑骨疼。

现在，来双扬想通了。接下来，她要的事情，她认为是没有损害九妹的。

她是在利用九妹，可九妹也利用了她。如果不是她，九妹将来的幸福生活很难说有多大保障。女人老起来多快呀，不就一眨的工夫？

来双扬的计划、构思一旦成熟，她立刻开始了行动。

来双扬很日常地对九妹说：“九妹，你一直吵着要去戒毒所看望久久，我没有让你去，这次探望，我带你去吧。”

九妹听了，乐得一蹦三尺，赶过去给来双扬捶背，里胡奉承：“好老板！好！”来双扬说：“行了。去戒毒所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去买一挂香蕉来。”

九妹说：“一定要那大大的洋香蕉吗？”来双扬说：“一定要。跑遍汉也要买到。”九妹说：“真是亏了你，老板。你对弟弟这么好。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久久一戒毒所，就一定要吃这洋香蕉？平时他是最不喜吃香蕉的。”

来双扬说：“不要问了。只去买吧，待会儿你就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