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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6/6)

她死去为止。自从那个灾难的下午以来,她第一次悄悄地哭了。她为丈夫的死亡而哭,为她的孤独和忿怒而哭。当她走的卧室时,她又为自己而哭,她自从嫁以来,很少一个人独自睡在那张床上。丈夫留下的一切都使她泪不止:带穗的拖鞋,枕下面的睡衣,梳妆台上镜里她丈夫的影的空缺,以及她丈夫肤上散发的特有的气息。一恍惚的思想震动了她:“一人被的人,死去时应当把一切带走。”她不愿在任何人的帮助下就眠,睡觉之前也不想吃任何东西。由于悲痛已极,她祈求上帝让她在睡梦中被死神召去,她怀着这样的幻想脱下了鞋,和衣而卧,很快就睡着了。她不知自己已经睡,睡梦中她还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意识到床上空了一半,她象往常那样测躺在左边,而在右边缺少另一个跟她对称。她在梦寐中思虑着,她想她绝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禁呜咽起来。她在梦中哭泣了好一阵,雄终于啼,不受迎的晨光将她唤醒。她醒来时,看到边没有丈夫,只有了然一个人,只是在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在梦中痛哭了很久,然而她并没有死。她还发现,自己在啜着睡觉时,想阿里萨的成分比想她死去的丈夫更多。

第二章

在经过长时间的不愉快的恋,费尔米纳无可挽回地拒绝了他的求婚之后,阿里萨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从那时起,已经过去了五十一年九个月零四天。他毋须为了备忘而每天在牢房的墙上划一个计算,因为每一天都会发生事儿使他勾起对她的回忆。他们断绝关系时,他二十二岁,当时,他跟他母亲特兰西托·阿里萨住在文塔纳斯街租下的半幢楼房里。母亲从年轻时就在那里经营一个小百货店,除此之外,还把旧衣服拆了当棉卖给战争中的伤员。阿里萨是她的独,是她跟著名的船主洛阿伊萨先生偶然结合所生。这位洛阿伊萨先生是建立加勒比内河航运公司的三兄弟中的老大。他们靠了这个航运公司推动了格达莱纳河的航运事业的发展。

当他儿十岁时,洛阿伊萨先生谢世。他一直在偷偷地负担着他的费,但从未在法律上承认他是自己的儿,也没有解决他的前程问题。因此,阿里萨一直只有母,他真正的父亲是谁,公众向来是清清楚楚的。父亲死后,阿里萨不得不辍学到邮局去当学徒,在那里他负责打开邮袋,分捡信件,在门升起有关国家的国旗,通知人们哪个国家的邮件已经到了。

他的才智引起了报务员的注意。那位报务员是个德国侨民,名叫洛特里奥·特乌古特,此人除在邮局事外,还在教堂的重要庆典上弹风琴和兼任家音乐教师。特乌古特教他学会了莫尔斯电码和掌握电报系统。仅仅上了几堂小提琴课,阿里萨就可以像个职业演奏者似的一边听课,一边演奏其它曲了。他在十八岁上认识了费尔米纳,当时他称得上是本社会阶层中最引人注目和最受迎的年轻人。他能跟着时髦的音乐翩翩起舞,情意缠绵地背诵诗篇,只要有人求他,他随时都乐意带上小提琴为他们意中人去奏小夜曲。从那时起,他一直瘦骨嶙峋,印第安人的发用香脂粘得银光瓦亮,架在鼻梁上的近视镜加了他的落落寡合的印象。除了视力上的缺陷外,他还患有慢便秘,终生都离不开通便的剂。他仅有的一考究的替换衣服,是从他已故的父亲那里继承来的,由于特兰西托善于保存,以致每个星期日穿起来都象是新的。尽他长得很纤弱,格内向,穿着朴素,可是班上的姑娘们为了争夺和他呆在一起的机会,还得在私下签。他也常和她们在一起玩,直到他认识了费尔米纳,那些天真无邪的行动才算告终。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下午。那天下午,特乌古特叫他去给一个通讯地址不大明确的名叫洛索·达萨的人送电报。他在埃万赫利奥斯小公园里一座半倒塌的古老的房里找到了那个人。那座房的里院跟修院相仿,坛上长满杂草,中央有一个涸的泉。当阿里萨在走廊里跟着赤脚女仆穿过一拱门时,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走廊里摆满了尚未打开的搬迁用的箱,泥瓦匠的工,以及一堆堆没有用完的泥和石灰,当时这座房正在翻修。在院的尽,有一间临时办公室,室内有个大胖正坐在写字台前睡午觉,他的卷曲的鬓发和胡搅在一起。此人正是洛索·达萨,他在城里尚不十分名,因为他来到此地还不到两年,而且游不广。

电报的到来仿佛是他的恶梦的继续。阿里萨怀着一公务人员的同情心,观察着他的铅睛,注意到他正在撕开封条的哆哆咦的手指,以及他内心的恐惧。这恐惧,他从许多人上都看到过,因为收件人在打开电报前,难免把它同死亡联系在一起。读过电报后,他上镇定下来,叹息:“好消息!”他照惯例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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