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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阅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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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们得在那里下船。港就是五六间用棕相叶盖的茅屋和一个锌仓库,几支由赤脚无鞋、武简陋的士兵组成的巡逻队在保卫着它。有消息说,暴动的人们正计划抢掠船。茅屋后面,是直云天的荒草丛生的群山。陡峭的河岸边,山被削成一个蹄形飞檐斗拱。船上的人没有一个能安然梦,但整整一夜,安然无恙,并没遭到袭击。天亮之后,港变成了礼拜日集市,印第安人挤在整装待发奔向中科迪雷拉斯山去作六天登山旅行的帮中,兜售木寄生护符和情琼浆。

在抵达卡拉科利港——旅程的终站——前夕,船长举行了传统的告别晚会,船员组成了一支奏乐队,驾驶室里放起了五颜六的焰火。那位大不列颠公使,以堪称楷模的克制度过了难熬的旅程,他用照相机猎获那些不准他用猎枪宰杀的野兽,而且没有一个晚上不是衣装笔地到餐厅去的。在最后的晚会上,他换上了梦克塔维氏族的苏格兰上装,乐颠颠地弹了一回键弦琴,教所有愿意学的人他的民族舞,天亮前,人们不得不把他半扶半拖地回舱房。被痛苦折磨得萎顿不堪的阿里萨,躲在甲板上最偏僻的角落里,躲在听不见闹声的地方,把特乌古特的大衣裹在上,试图抵御发自骨的寒冷。早上五钟他就醒了,如同一个死囚在赴刑前的早晨醒来时一样。礼拜六整整一天,除f一分钟一分钟他想象着费尔米纳的婚礼上的每个时刻之外,他没过任何事情。后来,当他回到家里以后,他才发现他把时间搞错了,而且一切都跟他的想象是两码事,他甚至开心地为自己的胡思想而到好笑。

然而,无论如何那是一个痛苦的礼拜六,当他觉得到了新婚夫妇正从一假门逃走,去享受初夜娱的那个时刻的时候,他以烧结束了那个礼拜六。一个看见他烧得胡言语的人报告了船长,船长担心是一起霍病例,就带着随船医生离开厂晚会,医生预防地把他送堆满溪化的隔离船舱。可是第二天,当人们看到卡拉科利的礁石的时候,他的烧退了,而且神焕发,因为退烧药使他疲力尽之时,他已快刀斩麻地作了决定:让那个所谓电报员的辉煌前程见鬼去吧,还是乘坐这同一条船回他的卡列·德拉斯·文塔纳斯去。

他知她将于这周礼拜六结婚,婚礼将会十分闹,他这个最她而且将永远她的人,甚至连为她而死的权利都得不到。被压抑在哭泣中的醋意,此时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他恳求上帝,让上天的正义闪电在费尔米纳准备发誓和服从一个仅仅只想把她当瓶而娶她为妻的男人时把她击死,而他则在情人——他的情人或任何人的情人——的前幸灾乐祸。她仰面朝天地倒卧在大教堂的瓷砖地上,死亡的珠,化成雪白的柠檬淌在瓷砖地面上,那瀑布般的婚纱,被散在埋在主祭坛前面的十四位主教的大理石棺材上。这复仇的念一结束,他又为自己的坏心到后悔,这时他又看见费尔米纳安详地呼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却是活生生的,他不能想象,世界上没有她还能成其为世界。他再没有睡着过,有时候他坐起来随便嚼了什么东西,那也是因为在他的幻觉中费尔米纳和他坐在同一张桌上,或者与此相反,那是他拒绝因为她而绝。有时候,他以这个信念来安自己:在纸醉金迷的婚礼上,甚至在月的如火如荼的夜晚,费尔米纳会在某个时刻到痛心,至少在一个时刻,但无论如何会有一个时刻,在她的良心里,会浮现他这个被嘲了的,被侮辱了的,被唾弃了的情人的影,而那就会使她失去幸福。

以他曾把舱房让给维多利亚王国的代表为换条件,要求把他送回原地是不费事的。船长试图说服他,理由也是电报是大有前途的科学。船长对他说,这是于真万确的,他本人也正在发明一电报系统来安装在船上。但他拒绝了理由,末了船长只好同意带他回去,并不是因为欠了他让舱房的情,而是

阿里萨饶有兴致地看着黑人们肩挑背扛地卸船,他看见搬下去的用竹筐装着的中国瓷,给恩比加多独姑娘们送去的大钢琴。当他发现下船的乘客中有罗萨尔瓦一行时,已经为时太晚了。他看见她们半侧趴在黑人的背上,穿着亚逊靴,撑着带赤地区颜的遮伞,这时他迈了前些日没敢迈的一步:挥手向罗萨尔瓦作了个告别的动作,三个女人答之以同样的动作,那亲切劲儿,使他为自己的迟暮的大胆而心疼不已。他目送着她们在仓库后面拐了个弯,几条骡驮着衣箱、盛帽的盒和装小孩的那只鸟笼跟在她们后面,她们象一串搬东西的小蚂蚁似的,在河岸边的悬崖峭上左弯右拐地爬行。接着,她们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这时,他觉得自己在世界上形单影只,埋在心灵的对费尔米纳的怀念,突然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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