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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阅读(6/7)

如果在天有灵也会同意她这么,因为他曾好几次向她表示,死后愿意火化,而不愿被装针得严密合的黑的雪松木棺材。当然,他所信的宗教不允许这么。他曾大着胆试探过大主教的意思,探索一下可能,但是大主教给了他一个断然否定的答案:这是彻彻尾的幻想,教会不允许在公墓中设置焚尸炉,哪怕专供异教徒使用也不行。除了乌尔比诺医生想得来建造这样的焚尸炉外,别人谁也想不到。费尔米纳没有忘记丈夫的那恐惧,即使在最初几个钟的懵懵懂懂中,她也没有忘记吩咐木匠在棺材上留一透亮,以此作为对丈夫的安

无论如何,那都只是些徒劳无益的行动。费尔米纳很快就发现,对亡夫的记忆是如此牢固,没有随着日逝而有所削弱。更糟糕的是,衣服焚毁后,她不但仍旧十分怀念她所的丈夫的许多东西,尤为烦心的是她仿佛时刻都听到丈夫起时发的那响声。这些回忆使她摆脱了忧伤。她超脱一切,下决心在回忆已故丈夫中继续生活下去,就当他没有死一样。她知,每天早上醒来时仍然不是味儿,但是会逐渐好起来的。

果然,过了三周,她开始看见最初的几光线了。可是,随着光线的增加和越来越明亮,她渐渐意识到在自己的生活中有一个邪恶的幽灵,使她一刻也不得安宁。那个幽灵,已经不是那个当年在“福音”公园偷偷窥视她的令人怜悯的幽灵——使她在步老年后还经常温情地回忆着的幽灵,而是那个穿着折磨人的长礼服,把帽压在前的令人恶痛绝的幽灵,他的愚蠢的冒失行为得她为此惶惶不安,以致她实在无法不想他。自从她十八岁拒婚以后,她始终相信,播在他上的仇恨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生发芽。她时刻都觉到这仇恨,当那幽灵在附近的时候,她到仇恨随之在空中飘。只要一看见他,她就心慌意,六神无主。那天晚上,她丈夫的遗旁的鲜还散发着幽香,她认为他那鄙的言行只不过是第一步,天晓得这后面隐藏着多少险的复仇企图。

他顽固地现在她的脑海里,她越想越恨自己。葬礼的第二天,一觉醒来她想起他时,使劲皱了皱眉了个定的动作,终于把他从脑海里驱赶了去。可是,赶走的愤怒旋即恢复,她很快就明白了,越想忘掉他,就越会记得他。于是,她终于为旧情所战胜,鼓起勇气,开始回忆那个未能实现的情的梦幻般的时光。她尽力回想当时的小公园、折断的扁桃树和他坐在上面向她求的长靠背椅是什么样,似乎这一切都失去了本来面貌。一切都变了,树被砍走,黄叶铺成的地毯也已不见。在被新首的英雄塑像,人们重新树起了另一个人的塑像,他着华丽制服,无名无姓,没有日期,也没有对塑像的说明。塑像下有一个很有气派的墩座,里边安装着本地段的电力控制装置。——多年以前她家的房就已经被卖掉,在省政府手里毁坏得七零八落。

想象当时阿里萨的样,对她并非易事,但要认雨中那个无依无靠、沉默寡言的小伙跟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陈腐的虚弱多病的老儿是一个人就更不容易。这个人完全不顾她的境,对她的痛苦没有起码的尊重,而是用一烈火般的侮辱来煎熬她的灵魂,这就得她说不话,透不过气来。

她在弗洛雷斯·德利亚庄园呆了一段时间,忘却了林奇小给她带来的倒霉时刻后回家不久,伊尔德布兰达表来看她了。表下又老又胖,但显得幸福快活,由大儿陪着。这儿跟他父亲一样,曾当过陆军上校,可是由于他屠杀大沼泽地圣·胡安香蕉园工人的不面举动,受到父亲的斥责。表妹两人相见过多次,每次时光都在回想他们相识的日中慢慢过去。在最后一次来访时,伊尔德布兰达比任何时候都更怀念昔日,年似,自己也已上了年纪,不禁百集。

为了回忆往事,她带了一张她们装扮古代资夫人的照片,那是比利时摄影师在年轻的乌尔比诺看中任的费尔米纳的那个下午给她们拍摄的。费尔米纳自己的那张已经丢失,伊尔德布兰达这张也已消褪得几乎看不清楚,但是透过那张模模糊糊的照片,尚能辨认她们当年年轻、漂亮的风姿,可惜这一切都已经过去,永远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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