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被送到爷爷家，从此我就不想见他，更别说跟他说话了。每次，这个人来爷爷家，我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无论他怎么恳求，我也不肯开门。

我的情绪糟透了，学习成绩直线下降。班主任找我谈心，我很反，满不在乎地撒谎说自己谈情说了，吓得其他的女同学都像躲避瘟疫似的疏远我。

一个年级汉族男生，叫何伟，比我大4岁，自是个玩刀的好手，有很多成人的习惯，比如莫合烟，连吐痰的姿势也学着警匪片里大氓的派，瞅空老给我献殷勤，还说我特像一个瓜熟落的女人。我他妈，十分恼火，不时跟他打架。他当然让着我啦。男孩不坏，女孩不。一打一打，一不小心跟他打到了床上。他发现我居然不是女，就问我这是谁的，居然跑在他前面，像什么话？要拿刀去。受不住他一再追问，我告诉了他真相。他大为不齿，往地上唾了一，还骂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脏货。”

那话让人听了格外羞耻，无地自容，连死的念都有。

当晚，爷爷在饭桌上告诉我，我弟弟被拐骗到贵州一个小山村，了大事，不久前才被有关门送回老家。我听了十分震惊，随即大哭一常（说到此，笔者打断了一下段青霞的话，问她弟弟到底了什么事，她说后面再讲）。

我跟弟弟的情很，小时候给他过很多动卡片，我时常想念他，我要去看他。

我从爷爷的屉里偷了200多块钱，留了一张字条儿，就大胆地上了乌鲁木齐开往郑州的直快，计划在宝转车，折向成都。

在车上，我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打盹，生怕自己也被别人骗了。可后来实在熬不住了，不知不觉睡死过去，错过了中转站，醒来已河南。

在郑州，又一错再错，急急忙忙随人挤上车，站了几个钟，直到有人来查车票时，我才搞清楚这趟列车开往广州而不是成都。那个女查票员是天下长相最丑的麻婆，一定要我补票。除了下委屈的泪，你还能怎么着？上只剩下25块钱了，下一步你怎么回家？听何伟说过，广州是个世界，他曾许诺带我去南方玩儿，他堂兄在那一带混得很活泛。好歹要对得住手中的车票是不是？我一咬牙，去就去吧，他妈的世界。

半夜到广州，像被挤牙膏似的挤车站，瞧着广场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我一脸茫然，不得要领，稀里糊涂被一辆拉客车载到一家残破不堪的旅店。坐车吃饭了15块钱，还有10块钱，可旅店最便宜的铺位是12块，16人一间。天！我只好在外面，像一可怜的小驴，站了一夜。

我想我已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第二天早晨把兜里的钱全光，上一辆车，拿一副小条客的架势，到了中山。

我对自己突然来到异乡，并没有什么陌生，尽我来自遥远的新疆，要知，新疆本来就不是我的故乡。在中山市郊，我谎称自己有16岁了，到一家服装厂应聘，因为发育早，个儿，很顺利就混了打工妹行列。

工厂是个小厂，厂越校榨人越厉害，比四川老地主刘文彩还过分。于是，我联合几位妹偷成品（羊衫）去卖，得手两三次，被老板的小舅抓获了，那家伙歪鼻斜，十恶不赦，当众剥光我们几位的衣服，饱打一顿。被赶厂时，我们无分文。

怎么办？两个年龄大的妹提议大家去当舞女，甚至脆“”算了。我不。我觉得自己年龄还小，那事起码对不起我妈，虽然我妈她一儿也对不起我。那两个妹现在混得蛮不错，有一个很漂亮的被大老板包起来了，成天在家练钢琴，学淑女的坐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