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顿情

这倒是程今夕没想到的，“那就是画家喽，可那些艺术家不都是蓬垢面的，嘴里还叼着烟，恨不得全上下都涂满油彩，挂满泥的么？”

顾淮南的话有些伤人，因为程今夕知他说得都是事实，虽说她从昨晚开始都没有照过镜。

所以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轻易地就相信顾淮南，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笃信他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抱着一碗老酸，她吃得颇有滋味，“听说这时候的藏戏又多又好看，从早演到晚，几乎就没有重复的。”

日光灼地有些打，她放下碗筷，扫了地上排成队的蚂蚁，偏着半眯，“顾先生是什么工作的？”

只有段从，喜将她形容成一颗包心菜，表里如一的无趣。

*

逆着光下的姑娘，终于洗净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角边沾着一圈白的酸却一副浑然天真的模样多多少少让人觉得心里

敢情也是个文艺青年。

程今夕听他这么一说，仿佛一下就被戳憋了的气球瞬间就没了气势，她沮丧地了像鸟窝一样的发，嘴，“我这样是怎样啊，我觉得好的。”

程今夕带着鸭帽，帽檐压得低低的，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的脸，看不清眉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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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南静静凝视着这个有一小颗梨涡的姑娘，说不来什么觉，只是纵容地看着，仿佛一幅凝固的油画，微笑在光下闪闪发光。

程今夕没有意识到自己灰土脸的面孔笑起来没有一，她咽下最后一面条后，依旧非常努力地对着顾淮南傻笑，摇晃脑地丝毫没有应该自惭形秽的自觉。

听着她自言自语的嘟囔，顾淮南有些好笑，“蓬垢面，是跟你现在一样么？”

有心人将她比作带刺的玫瑰，饶是有再妖娆的貌也敌不过那一刺让人觉得更有杀伤力。

顾淮南答得很简练，“画画。”

藏历七月初，正值西藏的雪顿节，罗布林卡上演着一接一的藏戏，好不闹。

程今夕一直对他将自己比作包心菜一事牢牢铭记在心，她仔细想，左右她跟段从都是无趣的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呆在一块也总算是相得益彰的事。

下午，她央着顾淮南陪她一同游逛了拉萨的西郊。顾淮南没有拒绝，默默不语，欣然接受。

程今夕很善于为自己找借，她将这失常归结为，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彼时二人远远算不上有多熟稔，而她们唯一的集，也不过源于一场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上的意外，救她，不过是于最基本的社会公德心和人主义的同情心。

、第三章雪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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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怪她，说实在，程今夕现在看顾淮南总有一看救世主的觉，大抵每个文艺女青年幻想的罗曼克情节中都一定会有这样一个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救她于火，还能顺手保护她安康。

程今夕底到底是不错，午餐后吞了两粒红景天，又恢复了以往的生龙活虎。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还真是赶巧了。”

弱小的小板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很快就被湮没不见。

她这辈还真没这么邋遢过，而用自己最糟糕的面目，去面对一个长得本就很有优势的男人，程今夕觉得自己的天空一下就暗了下来，恨不得立两把西瓜刀死自己。

程今夕不是人来疯的人，相反的，她对未知的东西从来都很排斥，譬如这些年边的人，来来回回也不过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顾淮南跟她隔着三两步的距离，不不慢地跟着，听她这么一说，他，“雪顿节一年也不过一次，一次不过七天，必然是极为难得的。”

段从年少时大抵就是少言寡语又缺乏幽默的少年，日积月累的，没有人将他引回正途，导致他更是在成年后蜕变成了一丝不苟，无懈可击的大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