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席上的田延豹，又补充，“顺便说一句，非常巧合的是，田延豹先生那时恰恰是我的怀疑对象，因为他也在温哥华参赛。他的外貌同疑犯很相像，并且正好遭受了，”他斟酌着词句，“人生中最沉重的失败。事实证明我错了，在那心理崩溃的状态下，他的德约束仍自动起着作用。”

“谢谢你，索恩先生。”雅库里斯向法示了一份书面证词，“这是鲍菲·谢的教练黄立均先生的证词，他因患中风不能前来作证。”

证言上说：“据训练日志记载，2001年8月18日，我与鲍菲·谢的确在温哥华观比赛。当夜鲍菲外，第二天上午才回到下榻的旅馆。我早已察觉，鲍菲有时会神失控，可惜我对他过于溺，没有追查下去。”

雅库里斯把证词给法：“顺便指，黄先生是在听到凶杀的消息后突患中风的。这次对他取证时，他仍然被良心上的自责所折磨。我的问题完了，谢谢。”

由于本案的脉络十分简单，法辩论很快就结束了，检查官柯斯斯收拾文件时，特意看看沉默的辩护人。今天这位名律师一直保持低调，当然，他成功地拨动了听众对凶手的同情之弦——但仅此而已，因为同情毕竟代替不了法律。看来，在雅库里斯的辩护生涯中，他要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了。

田延豹在离席时，面平静地向熟人告别，当目光扫到检查官上时，他同样微笑着示意。柯斯斯也回礼，他很遗憾，虽然不得不履行职责，但从内心讲，他对这位正直血的凶手满怀敬意。

第二天早上九，法再次开。穿黑西服的谢可征教授蹒跚地走来，坐到那个一直空着的位上。他立即成了法中的焦，很多人把目光转向他，窃窃私语着。但谢教授却在周围树起了冷漠之墙，傲地微仰着，半闭着睛，对周围的声音听而不闻。

法官宣布开后，雅库里斯同田延豹低声谈几句，站起来要求作最后陈述。他慢慢走到场中，苦笑着说：“我想在座的所有人对被告的犯罪事实都没有疑问了。大家都同情他，但同情代替不了法律。早在上个世纪，在廉价的人主义思冲击下，大分西方国家都废除了死刑，希腊却一直持着‘杀人偿命’的古老律条。认为这是希人的骄傲。自从人类步文明，杀人一直是万罪之首，列于圣经的十戒之中。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杀死一只猪羊不是犯罪而杀人却是罪恶？这个貌似简单的问题实际是不能证明的，是人类社会公认的一条公理，它植于人类对自生命的敬畏。没有这敬畏，人类所有法律都失去了基础，人类的信仰将会现大坍塌。所以，人类始终小心地守护着这一条善与恶的分界线。”

检查官惊奇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律师，心里挪揄地想，这位律师今天是否站错了位置？这番话应该是检查官去说才对。雅库里斯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对他，接着说下去：“所以，如果确认我的委托人杀了人——不他的愤怒是多么正当——法律将给他以严厉的惩罚，我们，包括田先生的亲属、陪审员和听众，都将遗憾地接受这个判决。现在只余下一个小小的问题。”

他有意停顿下来，检查官立即竖起耳朵，心里有了不祥的预。不仅是他，凡是了解雅库里斯其人的法官和陪审员也都竖起耳朵，看他会在辩的最后关祭起什么法宝。在全场的寂静中，雅库里斯极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被告杀死的谢豹飞究竟是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