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也许，他们一辈都不会有机会去。这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他们毕竟都生活在家乡父老羡慕的、富饶的意大利半岛上。只要想到这，他们就觉得满足。可是，一桩丑闻的曝光，破坏了往日的平静。

肖洁的哥哥为取妹妹的骨灰来到了撒丁岛。温州人在华府酒楼召开了一次隆重的聚会。此前他们收到邀请函，那上面说要讨论非法移民合法化的问题，至于会议的发起人是谁，信函上没提，它成了一个秘密。

午后与会的人们刚刚到齐，邮差送来一封信。信中开门见山地提到了半个月前那起中国女孩自杀事件，以及阿芬的自杀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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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界》第十一章（3）

照信上的提示，肖洁的哥哥面证实了一件事，包括家人和亲友在内，接到阿芬的诽谤电话及检举信的多达十数人……即使母亲侥幸没有被气死，人们轻视的光也会要了她的命。接着阿华面揭开了另一场谋。为实施自杀计划，阿芬将三十粒安眠药中的一半与维他命行了鱼目混珠，并由阿华仗义地承担起夜班三更打电话救人的大任。而我希望借助阿华传达信息这一招太不上档次了，阿芬认为果真那样的话，我是不可能骑着一辆破车满街串的。“相信我，我们赢定了！”她这样鼓励阿华，似乎她策划的是个颇为有趣的冒险计划，邀请她参加是她的荣幸。阿华为此获赠一条铂金手链，一只新款fendi手袋。对于盟友，阿芬挥金如土；对于情敌，她赶尽杀绝。

阿华的丈夫当时就把老婆在地上揍了一顿，这刺激得在座的男人们都疯狂起来，以一温州人好勇斗狠的情绪激动叫嚣着。他们潜伏于这个文明世界的底层太久，他们来这里好像就是为了遭受警察和移民官没完没了的刁难及社会的耻笑，尽他们因为不满和压抑有时狂躁得像牲畜，令他们想悲鸣，可他们永远没有胆量站在某空无一人的街上，极度自我地吼叫一次。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一发方式，华府因此被折腾了个天翻地覆。

我一不奇怪会议的安排如此周密，我一度怀疑华府被安装了窃听，要不就是某位与会者被收买了，不过这些都已被置于次要位置。遗憾的是我没能亲目睹阿芬吓得和祖名捶顿足的情景。镇上的中国人纷纷捐了款，我也是。始终于事件中心的那对男女，则大大破费了一笔。

艾达太太对我说：“那个女孩很幸运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否则的话，她在这个世界上就更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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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早晨七钟我就起床了，先沿着屋后的那片树林跑了两圈，又帮艾达打扫了整个院，还踩着凳上树摘下一篮橘。对于过去的两年来说，周末不睡懒觉是件让我浑不适的事情。当然，偶尔我曾经早起过，好像是为应征或者去旧货市场摆摊，像今天这样没有任何原因的早起，属于破天荒。

阿华在华府作证那天晚上我跟可见过一面，第二天他便差了。真奇怪，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个人，无论上班还是回家我都非常期待他能给我打电话，他似乎也觉察到这一。昨晚他通知我今天中午回来，可听起来他想上见到我。

午后索尼娅跑来找我要上次在多大教堂合影照片的素描。最近因为一系列事情的影响，这幅画拖延了好多天才完成。她在床柜上没找到画，却撅着从床隙里掏两封信，一本杂志，两份报纸，一只发卡，最后是那张肖像画。

“哎，你这儿快成垃圾站了。”她嘟哝。

“我心情不好，最近都是艾达太太帮助收拾房间。”我随意翻翻信，一封是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封是——噢，等一等，居然写着我的中文名字，落款是：斯林科大街55号—新耐9区镇肖洁。

我拍了一下额，天哪，这至少是半个月以前的了。我试图辨认邮戳日期，见鬼，模糊得像用橡过一样。电话铃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可已经来到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