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教育就这么结束了，倒b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张证书模样的东西，上面敲着一个蓝的图章。我不知此有何用，是不是有了这个，就能杜绝事故发生，好像以前的红宝书一样。倒b说，不是的，这张证书代表我们都受过安全教育了，将来了事故，死了或残了，就算我们咎由自取，与倒b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把证书发到我们手里，诡笑一通，很开心地消失了。

，被挂在一个昏暗的展览室里供学徒工参观。我问倒b：〃这玩艺儿有肖像权吗？〃

第10节：第一章悲观者无可去（10）

当年我站在桥上真是伤极了，我的化学课代表继承了我的遗志，去营业员。当然，遗志是说我死了以后的志愿，我当时的心情和死了也差不多。我想我真是没什么地方可去了，只能去化工厂制造糖，或者像我爸爸给我规划的那样，一个钳工或者是电工。我把自行车停在桥上，走到桥栏杆边上，像很多年后一样探，躬成九十度，面向浑浊的河。一瞬间，河填满了我的视野。

很多年以后我站在工厂边的桥上，我想起第一次站在那里，就是和化学课代表告别之后。我以后再也没看见过他，听说他并不是去营业员，而是去一个农机厂跑供销了。

bsp;第11节：第二章泵之王（1）

他说完就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你知什么是概率吗？〃

倒b消失之后，小噘嘴告诉我们：明天早上八钟准时来劳资科报到，给我们分工。之后就放我们回家了。我离开化工厂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外面的台风依旧猛烈，雨却停了。我那个中的化学课代表走厂门，忽然对我说：〃路小路，我想我还是去营业员吧。〃

我爸爸说：〃你知什么？我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去搬运工，搬了整整三年的原料桶。〃

我说：〃你别说了，我今天就找人去把那厂长给废了。〃

我说：〃爸爸，你一辈工程师，吃个苦。你没资格这么要求我。〃

我爸爸还真搬过原料桶。七一年那会儿，我还没生，我爸爸当时是技术员，陪我妈去看电影，陡然看见当时的厂长和一个女科员，并且就坐在我家二老前面。我听说那时候搞男女关系都是在电影院里，黑的地方，便于偷偷摸摸，还有人一边看着《红娘军》一边手的。很不巧，厂长一扭看见了我爸爸，我爸爸没吱声，带着我妈就溜了。这事情过了也就过了，我爸爸和厂长都仿佛它不存在似的，双方近乎默契地保守着这个秘密。半个月以后，我爸爸去仓库领材料，农药厂的仓库大得很，我爸爸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听见有动静，以为是耗，就走过去察看，先是看见了两双鞋，接着看见了一条裙，接着又看见一个罩耷拉在一堆角铁上。再接着，我爸爸看见了厂长和女科员。我爸爸站在他们和一堆衣服之间，觉得这件事就像梦一样。如果你不想捉而偏偏两次捉到了，就会有类似的幻觉产生，以为自己在梦。可惜，梦之后是噩梦，我爸爸被调到了车间里去搬原料桶，六十公斤一桶的原料，从车间这到那，每天得上一百多桶，差把腰给废了。

我妈说：〃八百年前的事了，那个厂长后来被抓去了。〃

我说：〃你现在说来。你们厂要是敢把你送去劳教，我就死你们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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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知，就是除法。〃

我说：〃耶？这事儿你可没跟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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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b说：〃我是安全教育的，不是法制教育的。〃

倒b说，本厂的工人，在路上被汽车撞死的有三个，生癌死掉的有一百多个，照这个概率，化工厂的危险还不如通事故呢，更比不上癌症发病率，即使不到这里来上班，也可能被撞死，或生癌。

我爸爸说过，在工厂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当然也要学会保护自己，遇到爆炸千万别去什么国家财产，着风撒丫就跑，跑到自己为止。除此以外，我必须努力工作，像驴一样活，否则读职大的理想就会泡汤。

倒b说：〃没错，你要学会分母，别去那个分，就可以了。〃

倒b后来宽我的心，和我说起了概率。他说：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本厂开工以来，生产事故比国企业还少，只有两个电工过人命，而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这些没有专业技能的普毕业生，是没资格去电工的，只能作工，作工不会被电死，通常都是被炸死，目前厂里还没有一个人被炸死过，只有被炸掉一个耳朵的，这说明作工的死亡概率相当低。

第二章泵之王

我妈来说：〃你爸那阵倒了大霉了，而且不敢说，说来就要被厂里送去劳动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