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猪尾巷。后来，有个晒衣服的老太太告诉我，清朝的时候，这里住着个大善人，叫朱仪，了很多善事，为了纪念他，就把巷的名字改成〃朱仪巷〃，本地人读了几百年，读成了猪尾。我心想，这位朱先生真是倒霉，了一辈的善人，到来还是被人讹读成了猪尾，可见，好人也未必就能芳百世。

半个月之后，有个女的骑着自行车经过，她看见我蹲在路边，呆呆脑地张望着半空中虚幻的景象，仿佛嗑了药一样。她好像并不介意我是个傻，下车问我：〃车摊是你的？〃

我被她打回了神，说：〃是啊。〃

〃车多少钱？〃

〃小两块，大五块。〃

所谓的小，就是把车表面的油污和浮尘掉，这比较容易；所谓大，则是把车卸下来，把钢珠掏来，一个个都得像镜一样锃亮，往车轴里涂上黄油，再把机油车链，把所有的螺丝螺帽都拧，把刹车校准到最合适的位置。小好比是澡堂里搓背，大就是院里的杀。我会搞小，但没搞过大，和我修泵一样，拆得下来，装不上去。

她说：〃大吧。〃她穿着一件白的连衣裙（不耐脏，所以要车），目光炯炯地，居临下扫着我。在此之前，我还没有被女人的神这么痛快地扫过，当然，我中时候的校长除外，但她是个老太婆，不但扫过我，家长会上还扫过我爸爸，我们两个都怕她怕得要死，假如她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白裙还有一双杏，不是还是扫，我都情愿被她死。

趁我找扳手的工夫，白裙姑娘问我：〃糖厂的？〃

〃你怎么知？〃

〃废话，你穿着工作服呢。〃

我看了看自己上，不错，蓝不蓝绿不绿的工作服，左有个t，人人都知是糖厂的。

她又问：〃钳工班的吧？〃

〃你怎么知？你也是糖厂的？〃

〃这你就不用了。〃

那天我鬼使神差，没有跑回厂里去叫老，而是从工箱里掏扳手，给她大，不，给她的自行车大。这是一辆淡紫的飞鸽牌女式车，龙弯弯地翘起来，好像两条举的，非常，坐垫上还留有余温，让人间接地受到了她的。我心猿意，起扳手，开始卸车。她坐在我的板凳上，看着我把车卸下来，把钢珠亮，再装上去。这么一步步地完，她始终一言不发。她长得很漂亮，发是栗的，我一边车一边偷偷观察她，和她的神碰撞，她也毫不介意，依旧用那冷淡的目光扫我。等我大功告成之后，她站起来，绕着车转了一圈，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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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三章白衣飘飘（2）

〃好了。〃

她非常聪明地说：〃那你骑一圈给我看看。〃

我上车，没骑去二十米，前忽然不见了，这是评书里的失前蹄式的摔法，我看见青石路面骤然倾斜过来，填满了我的睛，然后，我的下就成了起落架。我爬起来摸自己，还好，下蹭掉了一块，但牙齿还在。摔完之后，我把车扛起来，拎着那个脱了臼的前，又回到了她的边。

她问我：〃哟，摔得怎么样？〃

〃还可以，〃我说，〃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