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说：〃那个女人叫阿，要离她远一，她并拢的时候还好一，要是叉开了，全厂的男人都不住。以后糖车间的泵就让魏懿歆去吧。〃

〃魏懿歆会不会事啊？〃

〃你放心，阿不喜结男人。短，够不着。〃

关于修泵，还有一些细枝末节可说。

坏掉的泵挑钳工班里，被扔在角落，凑个黄吉日，拆开了统一检修。据我所知，修好的并不多，其实钳工们本懒得去修它们，每隔几个月，废品仓库的人过来清一下便全都收走了。

我爸爸有时候会问我：〃小路啊，你的泵修得怎么样了？〃我只好糊他：〃这两天在学修真空泵。〃他就对我说一大堆真空泵的工作原理，最后加了一句：〃学会修泵，跑到哪个化工厂都有饭吃。〃

有一天，我指着钳工班里大大小小的泵，对老说：〃师傅，你什么时候教我修泵？〃

老说：〃学这个有什么用？你还是帮我去自行车摊吧。〃

我说：〃师父，你总要教我什么吧？不然等我满师了，跑去什么都不会，你也不见得有面啊。〃

老说：〃你修好了泵又怎么样呢？会给你加奖金吗？〃

我说：〃不会。〃

老说：〃那你修不好泵又怎么样呢？会把你辞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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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也不会。〃

老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所以你还是去帮我看自行车摊吧。〃

事隔多年，我想起老那一松垮垮的，眯着睛看泵的神态，以及他横着走路的样，我总觉得他像个哲学家。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个人了四十年的钳工，揍过车间主任，修过无数台泵，既不尊重女人也不尊重知识，他就会变成一个哲学家。

九二年的时候厂里派了几个到钳工班来，说是要考我的技术，评职称。钳工的最低级别是二级，再往上是四级，最八级。们问老，你徒弟能考几级？老说，四级没问题。我当时吓得冷汗直，他们要是扔一个泵给我，除了拧螺丝，我再也不会别的了。结果，们扔给我一坨铁块，说把这个铁块锉成一个立方，就算我通过四级考了。我拎起铁块，拿起锉刀，挥汗如雨地了六个小时，把拳大的一块生铁锉成了方不方圆不圆麻将牌一样大的东西，们着这块东西，问老：〃这好像不行吧？〃老说：〃你说不行？你看歪卵刨来的铁片，有几是直的？〃听了就说：〃算了，反正我们厂的钳工也就是拧拧螺丝而已。通过了！〃我暗骂那个，，你早知拧螺丝就可以，何必让老锉了六个钟的铁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