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倒茶。别人也搞不清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反正家属说了，脑受刺激也是工伤，这笔账也得算到那个肇事者上。至于死掉的那个师傅，理起来反而简单，工伤标准发放抚恤金，开追悼会。最难理的是抓去的那个，要判刑，家属当然不了，带了二三十号人冲到厂里来，态度极其蛮横，把整个办公大楼的瓶全都砸了。

了生产事故，全厂都受牵连，半年的安全奖金全都没了。一时间，厂里贴了很多宣传标语：保障安全生产，安全第一，安全警钟长鸣。与此同时，安全科又召开了一次培训，把平时不注意安全的工人召集在一起上课，还考试，考试不过关就扣奖金。倒b说我是钳工班最没有安全意识的，把我叫去再培训，考了两次没通过，扣了半个月的奖金。后来就不考了，因为泵来不及修。

池鱼既殁，就得重新放鱼苗。电工班一下减员三个，活都来不及。我爸爸听说这个消息，反应奇快，跑到化工局送了一把礼券，又给机修车间主任和电工班班长分别送了一条中华烟。之后的那个礼拜，我就拎着一袋劳保用品去电工班上班了。

钳工升级为电工，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我对我爸爸刮目相看。虽然化工职大已经泡汤了，但毕竟不是我爸爸的错。这么一想，我心里就平衡多了。电工也不错，至少我已经到达了工人阶级的峰。

电工必须有电工证，否则不能上岗。电工证得去考，而且是局里统考，但是，拿到电工证未必就能电工。谁电工完全是厂里说了算，电工班有好几个师傅都没证，照样了很多年，相反，锅炉房有个师傅考了电工证，但他一辈也不了电工班。当时我在电工班领的是四级工资，这是在钳工班锉铁块得来的，我锉了一块铁坨所以我是四级钳工，四级钳工调到电工班就是四级电工的待遇……这个来龙去脉很古怪，我自己也搞不明白。白蓝说这是理问题，我们厂太混了，我说理混也有好，这便宜让我得着了，我不能总是倒霉，也应该占小便宜了吧。

后来我还被糖车间的一个青工拦住，此人姓焦，绰号焦，焦是一个特别上的青年，到参加培训，想要逃离糖车间。可是他越这么，厂里就越不调他，据说辩证法就是这个样的，也叫天威难测。焦指着我的鼻问：〃路小路，你有电工证吗？〃我呆呆脑地说，没有哇。焦说：〃你没有电工证，凭什么电工班？〃我当然不能说我爸爸送香烟的事，我就说：〃我他妈也不知。〃然后我问他：〃你凭什么审问我？你有电工证啊？〃焦就从包里摸来一本面的小本，在我前晃了晃：〃看，这就是我的电工证！〃

我说：〃不行，你得给我翻翻，万一是你的独生女证呢？蒙我啊？〃焦理直气壮地把本到我手里，我一看，还真不是电工证，是会计证。焦很抱歉地对我说：〃对不起，我拿错了。〃然后又从包里拿真正的电工证给我看，也是个小本，贴着他的照片，有一个钢印敲在他脸上。焦说：〃路小路，你开后门，是不正之风。我考了这么多证书，我还是在造糖，太不公平了。〃

我说：〃，你还有什么证，就一起拿来吧。〃他又拿了计算机一级证书、办公自动化证书、国标舞蹈培训证、三级厨师证……我他妈的完全看傻了。焦说：〃这些全是实打实考来的。路小路，你什么证书都没有，凭什么电工？〃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说：〃你丫真是焦一个。你他妈的再缠着我，我就揍你。〃他听了就立刻消失了。

后来我反省自己，对焦太凶恶，很伤他的自尊。但我也不打算去歉，我看见这神经兮兮的人很害怕。一个工人，考了那么多证书，而且都是初级的，我也搞不明白他想什么。后来听说他在考律师证，假如考上了这个证书，想打他就难了，我还是离他远一吧。

虹←桥←书←吧←bsp;第52节：第六章换灯泡的堂吉诃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