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工班。〃我嘿嘿地笑。她说：〃你爸真行啊，什么时候把你科室里来啊？〃我说：〃别取笑我了，坐科室会生痔疮的。〃

她送我去电工班，路上对我说：〃路小路，你在厂里的表现很糟糕，本来胡科长要调你去糖车间上三班的。〃

我说：〃你别相信倒b对我的污蔑，其实我表现很好的，我还救过德卵呢，发了我三十块钱奖金。〃

小噘嘴说：〃人不能总是吃老本，你又不是救过厂长，不值得这么得意。〃

我说：〃你这话有理，我一定好好改造。〃

小噘嘴说：〃你真贫嘴，你那三十块钱奖励还是我给你打的申请呢。〃

我说：〃你把我训那么惨，适当的时候也该奖励奖励嘛，不能总是给我看，而不给我吃糖。〃

小噘嘴说：〃哎哟，还记恨哪？你对着人家抡锉刀，要不是有你爸爸着，早把你发到糖车间去了。〃

我叹了气，我向她详细解释了锉刀的作用，锉刀是没有刀刃的，锉刀也也没有刀尖，锉刀的作用面是在两侧，难我用锉刀把倒b锉死？这倒很新鲜，从来没听说过。我本人就是那把无害的锉刀，扬来扬去，最后还是得去面对铁坨，别无选择。小噘嘴说：〃噢，原来锉刀是这个样的。那你也不能抡锉刀啊。〃我心想，你这个五谷不分的小白痴。

小噘嘴送我去电工班，我一直很激她。其实电工班的人都认识我，一起打牌，一起烟，但小噘嘴带我去，显得我面很大。后来才知，她其实是去看另外一个人的。

现在让我回忆电工班，我会说，首先，它就像个鸦片馆，其次，它还是像个鸦片馆。与钳工班的四漏风正相反，电工班是一个泥房，造得跟碉堡一样，一扇小门去，绕过一条走廊，再往里走是一个拱形的门，有像阿拉伯殿的造型。这房连一扇窗都没有，黑咕隆咚，亮着几盏小灯。几张年久发黑的办公桌，桌后面不是椅，而是躺椅，电工们全都横在躺椅上烟。由于没有窗，也不通风，整个房间烟雾不散，就像个鸦片馆。以前我不太来这里，嫌空气质量太差，时间久了会得肺癌。可我既然了电工，也就只能忍受这恶劣的环境了。

我在电工班唯一的工作就是到给人换灯泡。电工得会修达、会修报、会安装低压电路、会爬电线杆……这些都很复杂，所有技术的工作与我完全无关，我本没学过。师傅们说，不着急，慢慢学，先去换灯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