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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阅读(4/7)

时候也和我一样,不再喊她杜洁的名字,冠之以绰号。

我说:“你怎么跟长脚一样胆小啊?”

小李说:“我不是胆小嘛,但是会被送去上三班的嘛。”

我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

后来他在我的迫下,也爬上去用圆珠笔画了个很袖珍的,他没留笔迹,很聪明。我更无所谓,我会用三不同的笔迹写字,那六个字是我专门用来写情书的笔迹,厂里没人见过。

那串字,以及那个图,被留在了仓库里的某一个电灯泡边上。写的时候,我们觉得很有趣,或者很害怕,写过之后就发现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有人去那里看我们写的东西,仓库里没什么人,而且写的位置很,接近天板,站在地上本看不到。后来仓库粉刷墙,油漆工连看都不看,就把我们的作品给刷掉了。我想到厕所里去写,这样就能被很多人看到,后来我蹲在厕所里,发现四周的墙上写满了词艳赋,本没地方下笔,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

九三年厂里评先,那是冬天了,我站在厂门的宣传栏前面,我看到玻璃橱窗后面贴着很多照片,全是那一年的先工作者。其中有白蓝,也有胡得力。第二天清晨,起着大雾,我很早就来到厂里,我揣着一支很笔,先在白蓝的照片边上画了一朵,再在胡得力的照片边上画了一个,并不袖珍,而是很大的,对着他的嘴。然后我返了茫茫白雾中。

我离开工厂之后,有很多个夜晚,都在稿纸上描述它。有时候我把它写得非常伤,有时候则非常快乐。我从来没有写过白蓝,除了这一次。即使是在我三十岁以后,写到她,也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故事,我不能一次就把她说完。我不到。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将一次次地把她放下,又重新拾起。我用这方式所表达的已经不是了,而是怀念。但是这怀念来自于我的地方,是我血中的一分,不仅是白蓝,还有其他人。

每一个秋天,站在白蓝的医务室里,都能看到工厂外面的野。那是一没有名字的,大多数是黄的,还有一小分是橙的。这些低矮的野沿着工厂的围墙,一直开到远的公路两旁,它们非常绚丽,像很炽烈的光照在地面上的颜。连片的,绵延的,在暗的地方似乎要断绝,但在开阔之又骤然呈现一片盛景。这期很长,从十月开始,一直到霜降大地,它们都现在我的视线中,用一骄傲而无所谓的表情。在它们盛开的季节里,有些路人随意地采摘它们,然后又随意地抛弃在路上,车辆碾过,黄被挤压得粉碎骨。即使如此,也无损于它们本丽。

我喜站在医务室的窗,有时她不在,门没锁,我也擅自跑去,站在那里。她来之后发现我在,起初她不说什么,后来次数多了,她说:“小路,没有人的房间,除非是你自己的房间,否则不要随便闯来。”我说:“你说话这么绕,我一句都听不懂。”她摇了摇说:“跟你讲不明白。最近又被胡得力抓到了吗?”我说:“没有啊。我最近很老实。”每当说到胡得力,她就会再加一句:“你是个叛逆青年。”

我对她说,我不是叛逆青年。我工人就是这个样,迟到早退,翻墙骂人,诸如此类的坏事,每个工人都可以去。假如我去写诗,那我才是工人之中的叛逆青年。我还说到我堂哥,那个收保护费的,他也不是叛逆,他们黑社会里面的规矩比厂里大多了,谁敢不服?假如他去考大学,那他就是黑社会之中的叛逆青年。这叛逆很少的,它不会被人扁,只会被人嘲笑。我一直认为,被扁的理想是值得持的,被嘲笑的理想就很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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