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欣呢。我对陈小玉说：“团申请书该怎么写呢？”陈小玉开玩笑说：“你大字不识几个，写团申请书，简单一诚恳一，把自己的想法说来就可以了。”我听了这话，非常之沮丧，我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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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还谦虚了一下。我对陈小玉说，我在厂里表现很差，经常被胡得力抓迟到，奖金扣得只剩下个位数。我这人能团，自己都觉得惭愧。陈小玉说：“你不是救过赵崇德吗？好好表现，将来一定会有息的。你也不是没优啊。”

我说：“好吧，小玉，只要你开心就好。”她听了就特别开心。

团那天，我们跑到堂去宣誓，男男女女十几个人。那个王八业余摄影师还给我们拍照。这次他没敢虎，把我拍得很潇洒。只有堂的秦阿姨不识相，站在一边看闹，还指着我说：“这个路小路脑被撞坏过的，怎么也能团啊？他的脚啊，臭得都不能靠近啊。”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某些人认为我很善良，很有培养前途，很值得和我说话谈心，而另外一些人则认为我完全是个垃圾，除了去糖车间上三班，再也没有别的事可。这困惑几乎弥漫在我的整个青年代，可以当作是个形而上的哲学问题来思考。后来我是这么认为的：前者是那些亲的人们，我从生下来就要为他们唱歌写诗、讲黄笑话，我要用很温柔的态度把他们写到小说里去；后者则完全是混，我要八辈去你妈的。这个想法很幼稚，像个二元论者。纳博科夫说，所有打算清账的小说都写不好，不是历史的账还是个人的账。除此之外，还会像个愤怒的傻，我很不喜傻，尤其是愤怒的，所以我对自己的想法一直都很批判。

我团之后，午饭时间经常往陈小玉办公室跑，她的办公室也在小红楼里，在图书馆隔，再往里走就是医务室。这一带对我而言，用一个很滥的词来形容：温馨。

陈小玉文学艺术，案常备一本《收获》，我翻了翻《收获》，陈小玉就说：“怎么着，对文学兴趣？”

我立刻说：“是啊是啊，我对《收获》很兴趣，一个人读了《收获》就可以说我大字不识几个，看来《收获》里面一定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字。”陈小玉知我在编派她，也不生气，递给我一张小报，说是厂报，如果我乐意写散文什么的，尽往她那里投稿。

我顺手翻了翻，这张厂报就像考卷一样大，对折起来，第一版是厂内新闻，第四版是劳模表彰，第二和第三版就是青年文艺作品，有散文，有诗歌，有书法，有篆刻。这张报纸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今日糖。

陈小玉说：“新办的报纸，迎你提意见。”

我没什么意见可提的。我到团支来，主要是看看白蓝，顺便再看看科室女青年。说实话，电工虽然跑了很多科室，但对科室女青年还是很陌生。她们都很，近距离接她们是一罪过，比写诗还危险。我常常觉得，我就是污泥，而她们是荷，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使她们看起来更晶莹动人。等我团以后，在团支见到了密集的科室女青年，她们离我很近，甚至和我肩而过。那么多丽的女孩啊，个个年龄都比我大，我恨不得全都认作，可惜她们还是很晶莹，不理我。我记得有一个科室女青年长得非常，鹅脸，肤好得要命，脸上永远带着微笑。这肤不可能现在三班女工的脸上。别人都夸她好看，还说她脸上是职业的笑容。我当时不解，职业的笑容，那不是三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