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镜，他突然觉得这些场景和那个下午一模一样，然后他看着后母走她的房间，像两玫瑰，一动一颤，一颤一动，他整个脑袋陷了昏昏然，他想象自己闯后母的房间……当然，他控制住了，在记忆里，那个下午他没有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他没有想到，第二天晚上，后母悬梁自尽了。那时他父亲以为她因为抑郁症而自杀，因为女儿失踪后她的神一直恍惚，医生说她患了抑郁症。

很多时候，王中维到自己绝非寻常。有时对着镜，他能看到车婉婉的脸庞。他觉得自己很奇怪，不断涌现关于车婉婉的幻觉：她躺在房间里，两发直，望着天板。一只飞蛾在天板上碰碰撞撞，光线稀薄，影有拉长，他突然有烈的现场，仿佛置于那里，看着车婉婉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罩，搅动空气；然后她眯着，把探来，着他。他奇怪这些觉：比如，母亲、妹妹、车婉婉、崔盈，她们的影搅拌在一起，他无法区别他的情——他到底喜她们当中哪一个？也许他不过是想从她们上寻找失去的情。就像母亲很早就印在他的内心，使他无法忘却关于她的滴事情。

他想到母亲的偷情，以及被莫飞的父亲抛弃，这事情有着污的痕迹，成为他生命中的一羞耻。也许他陷一句歌词里：那个傻瓜把脚趾当作玫瑰……也许他最后会说：这是我的宿命。

那是永远无法弥补的不幸。他到疲乏，双手枕在脑袋下面，想念着母亲。很多时候，母亲就像一片月光他的生命，他觉到她，随时随地的，即使在暗的角落里。那些散落的往事浮了上来，他看到她站在光下，朝他微笑，风起她的发梢，光在她的发髻上跃，映照得她更加动人。当然，有时他会想起妹妹，那个长得像母亲的妹妹，仿佛和母亲跑在一起，围着他转了起来。他沉醉于这个情景，不愿再醒来。

有时他还想起和妹妹一起捉蚂蚁的情景，他们捉住一只只蚂蚁，放一个木盒，准确地说，是那很小的棺材盒，是父亲在广西柳州差时买的，那小小的棺材得致，上面有“天”、“什”之类的红字。从小时候起，他就喜棺材。他记得妹妹拿着那棺材说，如果能躺在里面，一定很舒服。妹妹的声音唤醒他内心某个睡熟的狮，现在他喜睡在棺材上，仿佛印证了妹妹的话语。每次躺在棺材上，他觉到安宁。像棺材一样安宁，他相信这句话是富有魅力的。然后，他躺在棺材上，着各各样的梦。

有一次，他梦见了母亲，那时他面对一面大的镜，仿佛能产生幻觉的镜，镜里面是蓝天、白云、大海、海滩，一切都在闪着白光——镜给了他幻觉，他看见母亲现在镜里，从远走了过来，踩着海，宛如仙女，慢慢地走上沙滩，然后，他看见她双火焰，一火焰闪着各颜，以绿最为厚，火焰是狭长的，足有一米长，在她前呼呼地闪动、消失。她双不断地火焰……后来，听到隆的一声，她整个轰地燃烧，变成一个火球，动着向他冲过来。火球呼地冲镜，冲到他跟前，怦地化作一阵烟雾。烟雾是绿的，向四周消散开来，然而，仿佛有一奇异的力量扯着它们，烟雾很快地聚成一状，嗖地朝他的鼻钻去，他的咙发一颤响，渐渐变得透明，绿的烟雾在他内游动……后来他回想这个梦境，还能听到自己心的声音。从那个时候起，他梦境，觉得梦境能让他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消逝的事和难以想象的幻觉。

所以他制造梦之，不过是对梦境的致敬。

现在，王中维扭过，面对镜，冲着镜挤眉，挥舞拳，他想击倒镜中那个怯弱的男人。直到呼急促起来，他垂下双手，一动不动，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他的睛在镜里变得没有瞳仁，只有白茫茫一片。每次幻觉都是这样，停留在某一刻。他想他快要死了，临死之前的幻觉就是这样。车婉婉和崔盈没有什么两样。他是这样想的：一个女人脱光了，其实没有什么两样，即使你和一个女人，你也只是在和觉。

然后，他站到窗旁边的望远镜前，低下俯视远街上的行人，搜索着行人的表情。他喜这窥视。他甚至想，他不过在窥视他自己。每一个表情是一存在。他发现行人没有血的表现，更多是面无表情。没有表情的表情。哪一表情能通往自由？当这个想法浮上来时，他又一次到脸上肌蠕动，他觉得自己好像患上了羊癫症。然后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思考这哲学式的问题。每一个哲学式的问题，只会让他脸上的肌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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