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

「滕知州。」

程宗扬一愣，「怎么没见知州的仪仗？」

「我家老爷是便服来的。」

那随从爬起来，佩服地看着他，低声说：「公那番话小的也听到了，若不是跟着老爷，小的这会儿便到粥棚给公帮忙。私下向公说句，我们老爷是个铁面人，陛下发脾气也不怕的，又跟贾太师大吵一番才贬到这里来。但公那句『只要一个民夫在，就不让人家空着肚离开箱州』——小的瞧着我们老爷睛也了。」

程宗扬兴冲冲地来，「啪」的掩上门，叫：「卓贱人！过来让老爷一下！」

小紫：「这么兴？王傻瓜的事办妥了吗？」

「翻脸了！」

小紫白了他一。「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房内拉着帘，没看到卓云君和申婉盈。

程宗扬心情畅快也不在意，坐在床上：「我见着知州滕甫，他答应我在江边设一粮仓，专门用来赈济没饭吃的民夫和城中的贫民。」

小紫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程宗扬笑：「有了这粮仓，每日只往仓里运粮，夜间再装船运走，谁也瞧不来。」

程宗扬没想到事情能解决得这么顺利。见面的时候，滕甫态度很温和，丝毫没有传说中的严厉，反而问他施粥有没有什么难？

程宗扬灵机一动，说前来领粥的饥民太多，因为粮无堆放，每天都要运几次；市面易的粮又是带的，需要随时好，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自己只是随提来，滕甫当即说：在江边设一粮仓，地、砖石都由官府拨；这里有服徭役的民夫，也由官府统一徴用。粮仓建好之后，官府并不手，由程记粮铺经营。

程宗扬的觉就像一个着油的馅饼从天而降，正好砸到自己的脑门上，但他心里明白，这位滕知州只是一时激动，自己如果答应下来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占了官府这么大的便宜，往后想也没那么容易。

秦桧七窍玲珑、一就透，当即而，义正辞严地替家主推辞，声称家主程公施粥本是于仁厚，既然来筠州经商，为筠州分忧也是分内之事，并不冀求回报，况且官仓私营于制不合，建议粮仓只在施粥期间由程记粮铺借用，一旦战事平定、民夫散去，就还官府。

滕甫连连称许，说：「有其主乃有其仆！连下人都有这般见识，可见程公平素行事有方！」

程宗扬连声逊谢，心里却乐开了。自己可以堂而皇之地收购粮，再以施粥的名义运到粮仓，任谁都不会起疑。

至于每天都要运粮当然是粥棚用度太大。现在每天来吃粥的都有几千人，自己就是报个上万人也有人信。人繁杂，谁能数得清楚？